真心半藏 (第2/2页)

  黎烬埋在那里，一动不动。

    泪水无声地洇进林将麓的衣服，两滴又两滴。

    林将麓抬眸，看了林医生一眼，示意了对方。

    林医生正在收拾医疗箱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

    “输完这瓶就可以了，明天如果还烧再叫我。”她轻声交代了一句，拎起医疗箱，安静地退出了侧卧。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林将麓的手还环在黎烬的发顶，没有松开。过了几秒，她又轻轻r0u了r0u。

    “已经好了。”她说，声音b刚才更软了一点，很有耐心，“不痛吧？”

    怀里的人动了动。

    那颗埋在她腰腹间的脑袋抬起，但抬起来之后，又迅速低了下去。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想要掩饰什么。

    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林将麓低头，看见自己的衬衫上多了几小块深sE的痕迹，不大，却很清晰，洇在那片原本洁净的衣料上，像是无声的印记。

    她的目光在那几块痕迹上停留了一秒，随后看向黎烬。

    “抬头。”

    &孩犹豫了一下，依旧顺从地抬头。

    那张脸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表情平静，眉眼疏淡，嘴角甚至微微抿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除了眼眶还有点泛红，眼尾还残留着一点水汽的痕迹，睫毛似乎也b平时Sh了一点之外，看不出任何异常。

    毫无破绽，仿佛刚才那两滴又两滴的泪水，只是错觉。

    林将麓看着她。

    看着那双还有点水润的眼睛，明明刚哭过又毫无表情的脸，在最短时间内把自己重新武装好的样子，像一只被淋Sh后立刻抖g皮毛的小动物，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脆弱从未存在。

    心里又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林将麓没走。

    停在床边，垂着眼，看着那张故作平静的脸。

    “为什么哭？”

    声音b刚才淡了些，却不像质问。只是问，单纯的想知道答案。

    “很痛？”

    黎烬摇了摇头。动作很轻，睫毛随着晃了晃，上面还挂着一点没g透的水汽。

    “不痛。”她说，声音还有点哑，但已经稳住了，“生病了能看医生，已经很好了。”

    林将麓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不重，却好像能穿透什么。

    黎烬垂下眼，盯着自己手背上那根细细的针头。透明的YeT一滴一滴，无声地流进她的身T，随着YeT进入，手背一阵冰凉。

    沉默蔓延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b刚才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那个没问出口的问题：

    “以前生病的时候……”

    她努力组织语言。

    “只会被骂。被嫌。”

    “说怎么又病了，说真晦气，说别传染给人。”

    她没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手背上。但那睫毛轻轻颤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堆积，快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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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

    话断在这里。

    她没再说下去，声音在最后一个字已经变调。

    但没说出口的话，已经清清楚楚地悬在空气里——

    没有人抱过我。

    没有人在我生病的时候，把手放在我头上。

    没有人问我“痛不痛”。

    林将麓站在那里，看着她。

    看着那颗低垂着的脑袋，看着那几缕散落下来遮住侧脸的黑发，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和拼命忍着却又快要忍不住的弧度。

    房间里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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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输Ye管里YeT滴落的声音，一下，一下。

    林将麓动了。

    她没有说话，没有询问，没有给任何预兆。只是忽然俯下身，张开手臂，把刚才蜷缩在床上的人，整个拥进了怀里。

    很用力，b刚才r0u发顶的时候用力得多。

    黎烬的身T僵住了，那一瞬间，她甚至忘记了呼x1。

    然后，她感觉到——温热柔软的触感，第二次落在她的眼角。

    吻。

    林将麓的舌尖轻轻T1aN过那片的皮肤，尝到了那滴还挂在睫毛上的泪。很苦。很咸。

    那是眼泪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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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烬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第一次掉眼泪，确实是控制不住。

    那滴泪滑落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都想骂自己矫情，被抱一下而已，哭什么。第二次，那些话说着说着，那些回忆涌上来的时候，眼眶就那么不争气地热了。她明明只是想在林将麓面前演一场恰到好处的脆弱，演那个被命运亏欠，从没被好好Ai过的nV孩。那些台词她准备过，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知道在哪个节点停顿最动人，知道用什么样的语气最戳心。

    可讲到一半，嗓子忽然哽住了。

    哽咽是真的。

    那些被她压在心底很多年，以为早就消化g净的东西，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忽然翻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压都压不下去。

    她没想到。

    更没想到的是，林将麓会替她吻去那滴眼泪。

    第一次是昨夜，萧既鸾之后。那时她以为是林将麓罕见的心软，是情绪过后的片刻温情，是“刚好”和“凑巧”。

    可这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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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没有人在场。这一次她只是生着病，缩在床上，说了几句半真半假的话。那些话里，有她JiNg心设计过的脆弱，有她反复演练过的真实。

    她哭了。

    所以她抱住了她。吻去了她的眼泪。

    第二次。

    这个认知在黎烬的脑海里炸开，在那滴最后的泪落下后，她没有吊针的那只手，忽然抬了起来。

    揪住了林将麓的衣领。

    很紧。

    黎烬没有给自己时间思考，她仰起头，吻上了那个nV人的唇。

    那一瞬间，林将麓的身T也僵住了。

    但只是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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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那只环着她的手收得更紧。那个吻，被更深地接住。

    唇齿交缠间，黎烬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林将麓啊，按照她的预想，继续吧。

    这是她从一开始就设定的目标。让这个高高在上的nV人动心，让她从金主变成情人，然后她就得到一些她想要的东西。

    现在，黎烬好像成功了第一步了。

    至于此刻的吻里有没有真心，她自己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眼泪到底是演的还是真的……

    黎烬不想再深究，也不需要深究。

    在这场游戏里，真假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她闭上眼，把自己深埋进这个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