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城19 (第1/1页)

    “各位，喜欢可以出价，今日首卖，有优惠！”美女蛇的声音响起，高昂嘹亮，破空而来。

    我实在不愿意看到她，一看见那巨大的蛇尾，我的脑海里就浮现她在深海追逐我们的样子。

    这场残酷的闹剧我也不想再看，我决定去找成择清，希望他能闯出点名堂来。

    我拉着纯悄悄从宴会厅的大门离开。我问纯：“你要回去吗？”

    “我不回去。”

    “为什么？”我继续问，“岸上的事很无聊，而且很惹人厌烦，为什么你不回去？”

    他很认真地听完我的话，回答道：“哪里都一样，岸上、海里，都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我说：“我想回周山城，找成择清。”

    “成择清，是什么？”他显然还不是很适应人类的名字。

    “是一个朋友。”

    “朋友？”

    “对，”我道，“就和你我一样。”

    纯按住我的肩膀，问我：“你哪来那么多朋友？”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说：“也不多，只有五六个算得上是朋友。”

    他看起来不大高兴，眉头下压，造出一种骇人的气势：“我就只有你一个！”

    “啊……是吗？”我安慰他，“没关系的，你以后也一定会有很多朋友。”

    “不会的，”纯声音冰冷，“我们只能有一个朋友，永远只能有一个朋友。”

    怪不得我没见过纯和其他人鱼在一起，不过永远只会有一个朋友，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特色。我不好怀疑别人的种族特色，我很宽容地告诉他：“没关系，我会一直做你的朋友。”

    他心情好一点了，具体表现为他按我肩膀的力度变小了。

    在人较少的通道行走时，纯问我：“如果我杀了你的其他朋友……”

    我打断他的话：“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是这样的，”他理直气壮，“人鱼就是这样的。”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又说：“虽然你对我不忠，但我舍不得杀了你。”

    我被他坦然的态度镇住了，磕磕巴巴地说：“可是……可是人类是可以有很多朋友的，你……应该尊重我，我们又不是夫妻关系，谈不上什么不忠。”

    “我听不懂，”纯摆出抗拒的姿态，眼睛往旁边斜，不看我，“那么，夫妻就是要忠诚吗？”

    “是啊，夫妻就只能一对一。”说完这话，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纯很欢快地对我说：“好吧，我不会杀了你的朋友了。你没有其他夫妻，对吧？”

    “……没有。”我不知道如何解释，看起来这条鱼把我当成了他的伴侣。这有点荒谬，首先我是男的，其次我不是鱼。

    他点点头：“如果你有其他夫妻，那我会杀掉他们。”

    我试图解释：“纯，可我们也不是夫妻关系啊，我们是朋友。”

    他好像听不见我说的话，一大把银色的长发被他塞到了我的手里。他说：“给你摸摸。”

    我们走进了电梯，再次回到顶层。彼时太阳刚刚升起，大海泛着一丝丝温暖的光。

    但海风依然咸涩，吹得我发冷。

    我开始困了，疲惫随着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了上来，将我吞没。

    我说：“纯，我想在那个纸箱子里睡一觉，我好困。”

    “我也要和你一起睡。”他说着就把废墟里纸箱子拉了出来。

    “下午再出发吧。”我道。

    他当然没什么意见，在周边找了几块破布，把纸箱罩了一半。

    这个箱子实在是巨大，躺进我和纯是绰绰有余。防风效果也不错，至少我进去以后，不觉得那么冷了。

    纯的体温是低的，他的手臂非要箍着我，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在过了会，他的体温渐渐升高了一点，让我觉得舒适了不少。

    纯什么也不做的时候真的很安静，他几乎可以不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我现在相信他说的自己是个隐匿高手这件事了。

    纯的眼睛闭上了，一动不动地卧在我的左侧，像是一座精美的睡美人雕塑。

    我很快抵挡不住睡意，迅速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