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综〈六〉 (第1/1页)

    晚餐时候关燕苓正和弟弟笑闹着说nV人真是麻烦的生物，而关妈思考了一下後，转身对关爸半鞠躬了一下。

    「嗯，nV人是麻烦的东西，辛苦你了。」

    「爸还好吧，b较辛苦的是弟弟。我倒是还好，毕竟一辈子都不会需要交nV朋友。」

    关燕苓戏谑似的m0了m0弟弟的头，挠乱他的头发。

    心底不明的有种异样感。也许是吧，这太明显，连自己都骗不过。是自欺欺人。关燕苓确实一生都不会需要交nV朋友的，但却仍有种莫名的心虚感浮上心。

    她抬眸望向数度告诫自己的mama，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可那毫无预警之下，关妈凌厉的眼光依然是刺进关燕苓心底。她不敢多想，也许她早就知道她有同X恋的特质。但她若未踩破，就有那默契是关燕苓和关妈都闭着口沉默。而一旁的关爸和关弟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任何异状，转开了话题，而她松了口气但那刺入眼底的余劲却总萦绕不去。

    关燕苓不想回忆，也知道自己不能回忆。

    很多时候生命的走向从来由不得人去决定。就像是你喜欢谁或是谁喜欢你一样，就算极力控制也总有那麽些例外会不经意地闯进生命里，而且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重要。

    最近关燕苓似乎花了太多时间在想念人之上，也懂得了一种感觉。原来想念一个人的时候，心脏竟会如此疼痛。

    不要想她，关燕苓只能这麽告诉自己。

    她很想这麽做却由不得她选择，又分心了。

    这天是寒假返校打扫的日子，也正是因此才会在寒假期间又见到纪思影。说不清究竟是想见她或是不想，总之她是来了，而关燕苓也没打电话请假。

    关燕苓听纪思影说过学姊，很多很多次。

    她教过她的历史、教过她的国文，让她多次免於被当掉的危机。她都知道，只是没有压抑好、只是不晓得自己原来竟仍然拥有妒意这回事。

    在关燕苓的价值观之中嫉妒一直都是件蠢事，因为太消耗能量又什麽也得不到，她始终认为自己不会忌妒人，事实是也确实几乎不曾嫉妒过任何人，但人算不如天算，与纪思影有关的一切成为了她疏忽对待的部分、是漏网之鱼。

    「你们要怎麽分配扫区？」

    「就一半一半吧。」

    她们商讨着扫区的分配方式，而关燕苓只是在一旁看着，反正不管哪一个扫区她都无所谓。

    「你们都是同班的吗？」

    监督扫地的老师忽然走过来问。

    「嗯都是。」

    一旁的同学回答。

    「只有她不是，她是来补的。」

    纪思影为黏在她左肩的学姊代答。

    「好，那你们分配完就去扫吧。」

    「好。」

    「那我跟她扫外面的公共区。」

    闻言，关燕苓这麽回了一句。

    「可是她的座号怎麽记？」

    脑袋里盘旋的是打从看见她与学姐没分开过就未曾停歇的想法。

    难道她打算这麽跟到打扫结束？

    「就直接连班级一起填上去啊。」

    纪思影用了一句话就划开了关燕苓和她的距离，抬头望了一眼。

    「那走吧。」关燕翎淡淡的道。

    没有多余的拖泥带水，从同学手中cH0U走单子就往楼梯走去。

    生疏、尴尬。

    她不晓得该如何形容与纪思影之间这莫名的气氛。

    只是晓得当纪思影显而易见的避开她，当她选择和学姊待在一起、当她因为学姊在而对关燕苓任何的发言并未理会的时候，她的内心泛起一阵抹不去的酸楚，因为清楚晓得有一部分她是故意的。

    纪思影是故意的。

    关燕苓知道这伤害的完全是自己，可是当看见学姊黏在纪思影身上、当学姊和她谈笑得自然欢畅，纵然脸上维持着一贯的冰冷，也晓得内心燃起一种感情，彷佛正猛烈灼烧每一寸清醒意识。

    关燕苓知道那是一种也许b硫酸更加可怖的情感，酸得叫人害怕。而这情感的名称正是人类七宗原罪的其中之一──嫉妒。

    冷静得太过异常。

    但关燕苓本就拥有完美的掩饰力，就连陷於感情的时候都仍然贯彻着绝对的理X。

    不想要痛得太过厉害才未能全心全意的去喜欢一个人，才保有任何时候都掩盖情绪的控制力，但她终究明白自己那掩盖不去的敌意──打从一开始见到纪思影脸上的笑容，就不自觉的对学姊产生了反感。

    也并不晓得学姊究竟是意识或是没有意识到什麽，也就是对上了几次眼。

    我不想知道。

    我不想知道。

    我不想知道。

    关燕苓一点都不想知道纪思影为什麽避开自己、不想知道这究竟是怎麽一场恶梦、不想知道自己到底还要在自己的生命里头抹去多少应有的才足够偿还背负着的无数罪恶感。

    明明潜意识里头都知道却宁可一生不要明白，却还是像在RPG游戏里接到了已知任务，认命消流的执行着与内心相违背的命令。

    她要把一切都看清楚。看着纪思影离去、会看着纪思影的痛苦、看着她走过这一切再陪着她走过这一切，最後关燕苓自己也会跨过这一切。

    要看着她走吗？不会後悔吗？

    对，她会目送她离去，直到纪思影远得再也看不见关燕苓的身影、直到纪思影远得关燕苓再也无法抓住她存在的曾经。

    这是她亲自决定的，又怎能後悔後悔、怎会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