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1/1页)

    几曲唱完，我如常鞠躬谢幕，台下掌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像在做梦…不对，我梦里都没敢这么威风过。

    我往台下走的步子都飘飘的，总觉得不真切。季先生给我们比划大拇指，说果然现场很棒，下礼拜再参加个音乐节问题不大。

    我们没等散场，因为我懒得跟其他乐队联络感情，虽然有的乐队的歌我也很喜欢，但对歌不对人，我没什么偶像情结，不会因为喜欢他们的歌就想跟他们握手，都是手，都用来吃饭自慰擦屁股，谁的也不会更高贵。懒得无意义寒暄，专业的我又聊不来，所以我只想吃宵夜。

    找了家烧烤店，平时不舍得点的烤鸡翅我直接点了八个，rou串馒头土豆点了一大桌，我不爱喝啤酒，撑肚子，但烧烤跟别的酒不搭，我也能凑合。

    我们碰杯，吵吵闹闹。

    “恭喜我们站上大舞台啦！”

    “还有观众喊我们名字诶！”

    “我都不知道那潦草名字能那么顺耳。”

    “辛苦了。祝我们越来越好。”

    没吃多一会儿，旁边桌有个怯生生的姑娘抱了个本子凑过来，小声问小程能不能给她签个名。小程眼睛都冒光了，甚至在谌哥眼皮子底下跟他第一位粉丝来了个拥抱。上次真心话大冒险才过去多久，小程就实现了半拉愿望，我靠萧哥身上看热闹，勾着他脖子上的锁链当牵狗。可惜谌哥没怎么介意，扫了小程一眼就接着吃烤馒头，没有公开训诫可以看了。

    旁边客人看小姑娘要签名要成功了，又凑过来两个，我哪里想过会有人要我签名，练都没练过，签得怪别扭，我都嫌难看那粉丝还乐得什么似的，还掏手机拿小猫特效跟我拍照，我嫌眼睛肿了不好看，把墨镜戴回去了，谌哥说我像耍大牌，粉丝还替我说话，说我这样拍出来叫小酷猫。神他妈小酷猫，萧哥笑到一口酒直接喷出去。

    小程喝得半醉，晃晃悠悠感慨：“苦日子终于过完了啊——”

    萧哥：“对啊。不用担心怎么凑房租咯。”

    谌哥：“原来你们艰难到租房子都付不起钱吗。”

    我：“…有钱人不要用这么震惊的语气来怜悯我们穷人好吧！”

    萧哥：“…我们嚷嚷吃不起饭你还以为我们是夸张的修辞手法呢是吧。”

    谌哥：“没事。这不是好起来了么。”

    是啊，都好起来了。明天一片光明。

    他们说没玩够，上ktv接着下一场，虽然我才刚唱完现场，但唱歌当然是多多益善，所以我们回酒吧附近ktv开了个包间，奢侈的大包，通宵。

    我们合唱别的乐队的成名曲，唱得一塌糊涂，破音改调找不到拍子，再抱怨他们把歌写得太难，不符合正常人类的音域。我随口做梦，说会不会以后咱们的歌也能进ktv啊，到ktv唱自己的歌，多他妈帅。小程晕晕乎乎靠谌哥身上，答得坚定。

    “那不是早晚的事嘛——”

    ktv包厢里的彩灯闪得像我们那小破酒吧，廉价的艳丽光芒，拍张照都是阴间色调，远不如那livehouse的舞台射灯。

    啤酒一打一打要的，甚至不用谌哥掏钱，唱一场赚的分下来都够我们喝到酒精中毒死过去再复活，然后再死一回。酒瓶碰撞脆响，我们边摇骰子边进行团建保留项目真心话大冒险。

    我：“四个六。”

    萧哥：“五个六。”

    小程：“…五个…七…！”

    我跟萧哥都笑得呛到谌哥还能面不改色开他。

    “谁问。”

    “我我我！小程你发财之后最想干什么！”

    “嗯…给谌哥买…小玩具…”

    谌哥没犹豫，一巴掌扇小程大腿上，让麦克风收了声，亮得刺耳。

    下一轮同个问题问我，我没琢磨，张口就来。

    “变性！然后cao萧哥七天七夜！”

    萧哥喝晕了，没训我，搂着我腻歪，边乐边私定来世。

    “嗯…那下辈子我给你做0。”

    “好诶。那我肯定长一根比你这根还大的jiba，cao死你。”

    “别这样…桉杺哥轻点…”

    cao…喝醉的萧珩千真他妈色，还好我没有jiba，不然我现在肯定硬到爆炸。

    空酒瓶多到桌子摆不下，跟地上狼藉满地，我去卫生间洗个脸回来的工夫他们仨已经睡成一片了，谌哥斜靠在沙发上，小程搂着他脖子跨坐在他一条腿上，另一条腿上是打横躺着的萧哥的脑袋，我忍不住乐，给他们拍了张照投屏到大屏幕上。

    音乐没停，正好放到刚才一起演出的另个乐队的歌，我晃晃脑袋哼两句，他们醉晕了也没醒。我也不想醒。可是ktv的假酒水了吧唧的，我喝到跑了五趟厕所也没醉，我明明酒量算不上多好，可就是没法睡过去。

    他们说得最多的是光明。明天的早餐，下周的演出，ktv里的歌曲，大舞台，新专辑。这么想来我大概是从他们谈论到新专辑的时候开始清醒的。那致幻剂应该是会成瘾的，我确实会想，几天不碰了还会觉得血管里发痒似的，搔得心头燥。指甲有点长了，我抓了几下胳膊，几道划痕泛白一瞬再迅速转为深红，还隐隐透出血点，瞧着比萧哥拿鞭子抽出来的还刺激。但隔靴搔痒没法缓解身子里的燥，我还是觉得不得安宁。

    灯光闪烁，我看着他们在光明里睡得东倒西歪。而我清醒地听着血液流淌的声音，笑所有的光明，都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