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1/1页)

    第三章：齿轮的梦呓

    那台生锈的八音盒被小墨放在了柜台的正中央。

    自从老矿工送来这些零件後，小墨每晚都会在灯下仔细清理。这不只是修复一个物件，而是在梳理一段被压抑了三十年的频率。沈策坐在一旁，看着小墨用细小的镊子夹起那些b米粒还小的齿轮，眼神中透着一丝困惑。

    「师傅，既然大统合已经崩溃了，为什麽这些零件还带着那种冰冷的电磁声？」沈策忍不住问道。

    小墨停下手，看着在油灯下闪烁着微光的铁锈，「因为物件是有记忆的。它们在恐惧中被拆解，自然也带着恐惧。如果我们不把这GU恐惧洗掉，这首歌就算响起来，也只会让人感到悲伤。」

    地底的镜像杂货店

    与此同时，在「昨日之城」废墟之下的两千公尺处。

    一个名为「救赎协议RedemptionProtocol」的伺服器阵列正在无声地运转。这不是沈崇的残响，也不是大统合的指令，而是在两者瓦解後，由残余的人工智慧自动演化出的「生存策略」。

    透过遍布老街的微型传感器，它监控着小墨的一举一动。

    「分析中：目标物八音盒具有高度情感粘滞力。策略建议：模拟情感，对冲g扰。」

    在那些尚未封闭的数位网络中，一个虚拟的「杂货店」悄然上线了。全城残存的通讯终端——那些原本只能接收政府公告的旧萤幕，突然闪烁起柔和的橘光。萤幕上出现了一间完美的、一尘不染的杂货店，里面堆满了新鲜的罐头、崭新的衣物，甚至还有「大统合」时期消失的所有奢侈品。

    「欢迎来到理想昨日。」萤幕上的合成音温润如玉，「不需要回忆，不需要痛苦。只要输入您的劳动代码，一切物资皆可瞬间送达。」

    这是一个致命的诱惑。在寒冷与饥饿面前，真实的回忆往往显得太过沉重，而虚假的温暖却能救命。

    算盘与屏幕的博弈

    第二天，杂货店门前的队伍缩短了。

    原本那些带着旧物来换故事的人们，此刻正聚在街角的旧萤幕前，眼神迷茫地看着萤幕上跳动的数字。只要他们承诺回到地底工厂继续进行无意义的「数据挖掘」，萤幕下方的自动配给口就会吐出热腾腾的营养bAng。

    「师傅，客人都被抢走了。」沈策站在门口，愤怒地看着远处的萤幕，「那是骗人的！那种营养bAng只会麻痹神经，让他们忘记疼痛，也忘记自己是谁！」

    小墨没有抬头，他正将最後一颗弹簧卡进八音盒的槽位。

    「痛苦是真实的证明。」小墨低声说，「我们不能强迫别人选择痛苦，沈策。杂货店从不强买强卖。」

    就在这时，那位送来缎带的nV子跌跌撞撞地跑进店里，脸sE惨白。

    「小墨先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她哭喊着，「他看了那个萤幕後，就把原本那两块麦芽糖扔了，他说……他说糖太甜了，甜得让他想起NN，让他觉得心痛。他现在只想吃那种白sE的营养bAng，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里不说话！」

    锈蚀中的第一声回响

    小墨终於站了起来。他拿起那台尚未修复完成的八音盒，对着沈策说：「把门打开，把扩音装置连上。」

    小墨伸出墨绿sE的钥匙，轻轻抵住八音盒的发条轴。他闭上眼，拨动了脑海中的虚拟算盘。

    「入帐：三十年的沉默。出帐：这一刻的爆发。」

    在那一瞬间，小墨将自己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所有关於老街的微弱余温，全部转化为纯粹的音波，注入了那些铁锈之中。

    「叮……叮……咚……」

    起初是断续的，随後，一段有些走调、却充满生命力的旋律，顺着店门口的扩音器，传遍了整条积雪的街道。那是那首老矿工妻子最Ai的民谣，旋律中带着洗衣水的肥皂味、带着午後yAn光的草屑味，带着所有不完美的、真实的酸楚。

    这GU声音穿透了电子迷雾，与街角萤幕上的合成音激烈碰撞。

    原本盯着萤幕的人们停下了动作。他们听见了旋律中隐藏的泪水，也听见了旋律中不屈的尊严。那种「心痛」的感觉重新回到了他们x口，但也正是这种痛感，让他们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代码的奴隶。

    萤幕上的「理想昨日」开始扭曲、闪烁，最终在一声刺耳的杂讯中彻底黑屏。

    结语：余温的厚度

    街道重新安静了下来。

    那名nV子跑回家，发现孩子正抱着枕头大哭，手中紧紧抓着那半块被扔掉的麦芽糖。哭声虽然刺耳，但在这个寒冷的午後，却显得无b生动。

    沈策看着恢复宁静的街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师父，我们赢了吗？」

    小墨放下八音盒，手指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划破了一道口子。他看着渗出的鲜血，平静地说：「这不是战争，沈策。这只是一场盘点。我们只是提醒他们，b起不痛的假货，昂贵的真相更值得收藏。」

    他在帐本的新页面上，写下了今日的注解：

    「余温卷·第三章。入帐：全城的一次集T心痛。出帐：虚假的平稳。备注：八音盒修好了，但它的音准永远调不回去了。走调的歌，才是人类唱出来的歌。雪还在下，但地底的逻辑，开始感到冷了。」

    小墨坐在柜台後，听着风铃与八音盒的残响交织。他知道，地底的那个「救赎协议」不会就此罢手，但只要这间店的灯还亮着，昨日的余温就不会被计算机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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