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五分钟的恋爱 (第1/2页)

    周年庆那天，经理特意雇来一支地下乐团，几个长发飘逸的年轻人，神态有各自的纨绔跟桀骜，喜欢在晚上戴墨镜。

    舞蹈演出结束之后，我在台下看他们甩吉他，架子鼓敲得砰砰响。有客人点歌，说要听1030，那首我二十一岁还是个处男，朋友带我去红灯，花1030爽一爽。明乐捏着裙角在舞池里摇晃，眼神勾住了经理的裤裆。

    爱青姐直笑，拍我的胳膊。我热得脸红冒汗，打算换衣服回家。刚进后台，就撞上赵杨，他是特意在等我。

    “小楚姐。”赵杨手掌摩挲着裤子，鬓角滴汗，“那天晚上，对不起。”

    我坐在梳妆镜前摘假睫毛跟头花，停下动作看他。赵杨去摸口袋，这次不是香烟，是支发卡。大概一两块钱，金水桥洞下面的地摊就可以买到，但我不嫌弃，伸手去接，赵杨就握住了我的指尖，他盯着裴沛送我的戒指看：“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

    赵杨出了很多汗，连眼神都像有水在里面晃。我抽手，感谢他的发卡，说你去忙吧。

    赵杨走到我身后，帮我拆盘紧的头发：“小楚姐，我想请你去看大力水手。”

    他动作粗笨，把我扯疼了，但我没出声。赵杨当我默许，朝我笑，说明天下午四点在隆基大厦等我。我叹气，第二天竟也鬼使神差地赴约了。

    赵杨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甚至修剪了刘海，露出一双温和的眼睛。他跟深圳的其他年轻人不同，看上去安静、疲倦，没有一点锐利的锋芒。他才二十岁，应该像刀一样，锃亮崭新，是一把上好的武器，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锈迹斑斑。

    隆基大厦里人流不断，赵杨拉着我站到橱窗前，玻璃后面是德国制造的进口彩电。赵杨买不起，他只能看。

    这天太阳很大，在屏幕上照出一块刺眼的光斑，导致我什么都没看清。隔壁广场上有地下舞团在演出，乐声震天，我也什么都没听到。

    如果消除这一切色彩跟声音，赵杨所渴望拥有的这场约会就像是一支枯燥的默片。我觉得他可怜，所以在他牵我手时并没有挣脱。他一直在发抖，频率很低，轻微，像他不自然的咳嗽。

    我被晒得脸红，赵杨看我时就好像我在害羞。他的肩膀靠过来，跟我的碰在一起，可我们之间并没有因此变得亲密。他跟我说话，我没听见，心里在想另一个男人。

    大力水手很快播完，只有五分钟，赵杨的恋爱也就在这五分钟之后结束。

    “我们来得太晚了。”

    “是啊。”

    赵杨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有客人送他餐厅的免费券。我说不吃了，等会儿有彩排。

    我们沿着大道走，太阳逼近，使这个下午灿烂到发白，时间仿佛被无限延长。我还是打碎了赵杨虚迷的美梦，提醒他该回大金煌了：“有客人在等你。”

    “哦。”赵杨愣愣的，悲伤渐渐在脸上浮现，终于恋恋地松开了我的手。接下来，他就要回到那个灯红酒绿的繁华世界，被男男女女蓬勃的欲望纠缠。

    我看着他进包间，事发迅速，不出十分钟门就被撞得震抖。明乐捂住嘴笑，说年轻气盛的小处男真是威猛，下次也找他玩玩。佳佳拉扯自己的裙子，听见里面娇媚又凶猛的喊声便忍不住去贴小樊。两个人在走廊上就缠作一团，跌跌撞撞地进了更衣室。

    明乐搂住我的肩膀，朝我眨眼，问我要不要凑个对。我说我不是同性恋，对女孩子没兴趣。明乐用下体蹭我屁股，疯得像一头狼：“今晚我就做你男人。”

    我旋身避开，不让他碰，明乐不满地撅起嘴，骂我小气。我走去后台，明乐扑上来亲到我的脖子，我吓了一跳，搡开他，说你有本事去干经理。

    凑巧的是，经理此时真在发情。他箍着爱青姐的腰，头靠过去，像在暧昧地讲情话，又像在接吻。空气热烘烘，我看见爱青姐雪白的两团奶子被经理使劲揉了下，她骨头都有点酥，软软地歪到一边。

    经理解开裤链，握着爱青姐的手要她摸，爱青姐这下恼了，往他胸口一推就站起来。她有分寸，玩归玩，往深了不行。她有家室，就算在风月场里混也要勉力挣一个贞洁。

    经理知道自己过了头，只是尴尬地讪笑，戴上眼镜，恢复道貌岸然的模样，说去外面看看。他临走还是回头看了眼爱青姐，厚颜无耻地凑上去亲在她脸上。这一吻声音响亮，清脆，终于震动了站在我跟明乐身后的男人。

    “cao你妈的。”他破口大骂，撞开我们冲进去。

    经理猝不及防被按在地上，拳头重石般狂砸下来。他想还手，瞪着眼一看，是爱青姐的丈夫。

    这个面目凶恶的男人掐住他的脖子，恨得龇牙咧嘴，他质问经理睡了他老婆几次。经理盯着他看，突然发出笑声。

    “你什么意思？”男人一愣，怒气冲顶，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