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答案美咲小姐，我是你的什麽 (第2/2页)

拂过，掀动晒衣竿上的衬衫，衣物间相互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空气里混杂着yAn光炙烤过水泥地的气味，还有刚洗过衣服的淡淡皂香，一切都带着午後慵懒而温吞的气息。

    「从来没有，吗……」他低声重复着消化这句话，衣服早已晾完，指尖仍在无意识地转动手里没有目标的衣架。

    下一刻，凑抬起头，毫无徵兆地开口：

    「那，我是美咲小姐的什麽？」

    瞬间，yAn光突然穿透云层，倾泻而下，落在yAn台的边缘，却将凑的表情打得一片背光。美咲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能望着那一片光影交错的剪影，如同夏天午後骤然洒落的金sE薄雾，混着雨後雷阵雨的气息。

    她握着篮子边缘的手微微收紧，风再次吹过，扬起额前的发丝。她本能地想要回避这种说不上是闷热还是悸动的不适感。

    却发现自己连移开视线都做不到。

    最後，她仍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这句话就像一颗无声坠落湖面的石子，荡起波纹，一圈圈扩散开来，沉淀在心底，久久未曾消散。

    傍晚，吃完晚饭後，美咲和凑一起打扫屋子。今天是她难得的带薪休假，得趁这个机会好好整理自己的房间。

    她一向不让外人进房，就连家人也不例外。当年在东京找房时，她特意挑了房间且能上锁的独栋民宅，就是为了确保家里有客人时，可以放心锁上门。她出门前总会仔细确认房门是否锁好，甚至养成了习惯，每次转动门锁都会再拉一下门把确认，彷佛这能带来某种安全感。

    凑刚住进来时，还曾笑着问她：「为什麽自己家还特地装锁啊？」

    美咲懒得解释，只是习以为常地耸耸肩。这道门对她而言，是区分内外界线的最後一道屏障。

    也因此，凑无法帮她打扫，她的房间成了家里唯一的例外——与外头乾净整齐的客厅、厨房相b，这里的凌乱程度明显形成了对b。

    重新摆好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将用不到的空包装扫进一旁的垃圾桶後，她重复浸Sh和扭乾抹布，仔细擦拭空了不少的架子。

    外头客厅传来电视声，听不太清内容，但隐隐约约可以知道是哪里的当地美食特辑。

    凑最近常常在看这类节目，美咲想起他在餐桌上时不时谈论到想去哪里玩，或是想去哪里工作的样子，跟一开始兴致缺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凑也在改变，那她呢

    思及此，美咲在心里下定某个决心，包起刚刚收好的垃圾走出房间。

    「凑。」

    「美咲小姐，你打扫好了？」

    凑的视线从电视转到她身上，最後停在她手上的垃圾袋，见状，他立刻起身，氛围与往常没有任何变化，彷佛早上那个问题带来的沈默对他而言不甚重要。

    他走近，顺手要接过她手里的垃圾袋，美咲急忙缩手避开。

    「？」

    「那个……」

    美咲在心里权衡措辞，试图找个不显突兀的开场白。

    「我在想，你是不是很想出门。」

    凑没有回应，只是略显疑惑的望向她，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乾咳一声，语速不自觉加快，赶着把话说完。「虽然没办法带你去旅游，但如果想工作的话，要不要试试？工读X质，有我的担保的话，没证件只用目前的住民票应该也能应聘。主要是打扫、处理简单文件，偶尔帮忙订餐……这类事你应该很擅长。」

    语毕她才意识到——条理清晰、JiNg准简练，甚至透着一GU推销意味。

    简直是在介绍产品。

    美咲抓紧垃圾袋，顿时有些不自在，想补充点什麽，却发现越说反而越刻意。

    凑静静看着她，眼里的情绪似在衡量她的话，或是探究她真正的想法。

    「可以吗？」他问。

    「不会给美咲小姐添麻烦吗？」

    「不。不麻烦。」

    美咲回的飞快、几乎是要打断他，她终於抬眼，迎上他的视线。然後开口：

    「你一直都不麻烦。」

    「我知道了。」凑轻轻地点头。

    「我想去，让我去工作吧，美咲小姐。」

    美咲还没来得及回应，便看见凑笑了。

    就像是终於找到了长久以来的答案。那是种无需掩饰的笑容，没有试探，没有犹疑，纯粹而乾净，以一种近乎释怀的自在，悄悄扰动她心里的湖水，泛起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