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第1/2页)

    蓟都。

    九重收起油纸伞，推开院门。

    “你说他会死吗？”

    “不会，有鲛珠和鲛人王的鳞片护着，他死不了，但也仅仅是死不了……”

    成淮歪着脑袋，看向九重，问道：“什么意思？”

    “他伤的太重了，浑身的血都快流尽了，但因为有鲛珠在，他能够与鲛人王共享寿命，所以死不了。不过从此以后，他可能会一直这么沉睡下去了。”

    “那还不如死了呢……”成淮喃喃自语。

    九重叹了口气，说道“至少对活着的人来说还能有个念想，说不定哪一日便醒过来了呢。”

    成淮挠挠头：“不理解你们这些人……我出去玩儿了，晚点回来。”

    “知道了。”

    成淮离开后，九重也出了趟门，待他回来时手中多了四个酒坛。

    春日的午后阳光正好，空了的酒坛散落一地。九重化出真身，在樟树下原地转了几圈，随后蜷成了一个团，睡着了。他的身旁放着一个小花盆，盆中静静地立着一朵紫色的小花。花苞迎着阳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九重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过去，也梦见了那个他思念了数百年的人。

    三百年前。

    蓟都城郊，九重山脉。

    南烛同往常一样背着竹篓上山采草药，行至一处小溪边时，瞥见不远处有一团红色的毛绒绒的东西。南烛走上前，那团毛茸茸竟然跳了起来，原来是只狐狸。这狐狸通身赤红，唯有腹部和尾巴尖的毛是白色的。

    小狐狸见有人靠近，后颈处的毛立刻炸了起来，恶狠狠地冲来人龇起牙，伏下身子一点点往后退着，可还没退几步，便被夹在左前爪的捕兽夹限制住了步伐。小狐狸用牙扯咬着捕兽夹，想摆脱这个东西，却又瞥见南烛正试图慢慢靠近，立刻冲他龇起牙，不顾腿上的疼痛，拼命往后退，急得“嘤嘤”直叫。

    “你……你别怕……”南烛停下脚步，放下竹篓，指了指捕兽夹，“我帮你把它打开，我不伤害你，你别怕……”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话，也不知小狐狸明不明白。

    许是见南烛没有恶意，小狐狸停止了挣扎，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南烛。南烛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试探性地伸出手：“我帮你打开。”

    小狐狸坐下身，伸着左前爪，歪过头看着他，似乎在催促他快些。

    南烛用力掰着捕兽夹，掰得满头大汗，捕兽夹却纹丝不动。他抹了把汗，似乎从小狐狸眼中看到了不屑，不由有些尴尬：“我去找个棍子来撬开，你等一会。”

    南烛在附近寻了根手臂粗的树枝，伸进捕兽夹的铁齿间，用力将它撬开了些。小狐狸缩回了左爪，一瘸一拐地离捕兽夹远了些。

    “给我看看爪子。”南烛蹲下身，伸出手，“我看看你的骨头可有伤到，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小狐狸似乎能听懂南烛的话，颤颤巍巍地将左爪放在他手心。也不知被捕兽夹夹了多久，小狐狸的腿上满是干涸了的血迹。南烛轻轻捏起粘在小狐狸腿上的枯叶丢到地上，一手拖着它的爪子，另一只手则避开狰狞的伤口轻捏腿骨。待确定腿骨并未被折断后，南烛这才松了口气。他从身上扯下一块布，仔细包住了它腿上几道深可见骨的伤。

    小狐狸很乖，纵使不小心被捏痛了也只是轻轻的“哼”了一下，并未咬人。南烛想摸摸它的脑袋，却被凶狠地龇了牙，只好讪讪地缩回了手，问道：“愿意和我回去吗？我家有些草药，或许对你的伤有用。”

    小狐狸歪着脑袋，盯着南烛，摇了一下尾巴。南烛伸出手，见小狐狸没有跑开也没有反抗，这才将它抱起身。

    “出门采个药还捡了只小狐狸。”南烛背起竹篓，自言自语道，“不过没想到这山上竟还有狐狸。”

    小狐狸打了个哈欠，眯着眼，随着南烛的步子晃着尾巴。

    南烛带着小狐狸回了家，将它放在院中的木桌上，打了水仔细擦净了它腿上的血迹，又在伤处撒了些药粉，再用干净的纱布仔细裹好，叮嘱道：“上了药，不可以乱舔，知道吗？”

    小狐狸被念得有些烦，爪子扒拉了一下耳朵，转过身不理南烛了。南烛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竟然被只小狐狸嫌弃了。

    今日没什么事，南烛便坐在小凳子上处理刚采摘的草药。

    小狐狸翻着肚皮，躺在桌上被太阳晒得暖暖的，万分惬意。它在桌上打了个滚，蹭了蹭后背，随后站起身，走到桌边犹豫了半晌，先跳到凳子上，再从凳子上跳了下去，三只脚跳着走向南烛。

    “你怎么过来了？”南烛忙放下手中的草药，抱起小狐狸放在膝上，防止它再乱跑。南烛挠了挠小狐狸的下巴，小狐狸眯起眼，伸长了脖子，舒服地“嘤嘤”直叫，不自觉地翻过身，露出了肚皮。南烛摸着它肚子上柔软的长毛，只觉得心都快融化了。

    “对了，是不是该给你起个名字？一身红毛，那叫你……小红？阿红？大红？红红？”

    小狐狸龇牙表示反对。

    “不喜欢啊……那……我叫南烛，要不你就叫南火吧，烛火烛火，怎么样，是不是很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