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攻凝视角//大脑失控的人说不出什么好话/前奏 (第2/2页)

还是在他一点儿不知情的情况下。

    就像个彻彻底底的……偷窥狂。

    阿水心脏咚咚地跳。

    手指摁动的速度不可控地加快，咔哒咔哒一声又一声的翻滑响动始终没有停止，足以说明他被拍了多少照片。

    到了后面，画面越来越暗，阿水说不出话来，洞xue里绵绵的阴冷寒意重新裹住全身。

    相机里的他，脸上沾着土和灰，半涸的血浆黏成块儿。

    甚至还有录像。

    尖叫、摔倒、被拖行，皱巴巴的衣服……

    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

    “你在看什么?”背后冷不丁传来的熟悉嗓音让阿水浑身打了个激灵。

    从阴翳里走出来的男人个高腿长，从来都不需要表示太多就能让阿水感到莫名的惧意。

    僵硬地后退一步，脸上还挂着茫然和被戳穿的羞耻表情。

    “你在看什么呢?”又重复了遍，轻轻沙哑的语调听不出是十九岁男生的声音。

    蹬着靴子的长腿从阴影里完全跨出，阿水看清了桑夜冷怠的脸。

    微卷的黑发有些长，阿水见到他的第一面，桑夜是把它随手扎了起来。如今却放了下来。

    在男人逼仄的视线里，黑漆漆的睫毛颤了又颤。

    慢半拍地，才惊醒一般，知道举起手里的相机∶

    “我要问你。”

    “这是你口中说的，不合格的废片?”

    细白的掌心拿不稳似地晃了下，相机的屏幕小心地背对着男人。

    桑夜表情微愣，纯黑的瞳孔微不可见地缩小。

    “什么?”

    看着他还想不作数的神情，阿水捏紧的手指湿了一点，“你骗我。”

    本应该理直气壮恼火的语气，在古怪的氛围里，忖度到一降再降，弱到近乎让人听不清。

    低垂的眼皮，和永远像包了水的眼睛让桑夜猛地心一跳，想要冲上前解释的时候阿水突然小声地反问∶

    “看我出丑。”

    “很好玩吗?”他轻轻地说，唇色发白，心里乱得像麻线，所以说话也没了条理只把想到的全都倒出来，“我看上去很笨，所以你觉得骗我也很容易是不是?”

    根本就不需要重复地一遍又一遍拍他——散乱的黑发、被涂抹得乱七八糟的脸蛋还有跑掉了一只鞋的脚。

    “存心给我难堪。”

    桑夜很难听不出他的害怕。用着独特的细小嗓门，受了难也只垂着眼。

    略有rou感的唇抿开∶

    “你一直在嫌我麻烦，不是吗”

    额角的筋重重一跳，桑夜皱眉∶“我没这么说过。”

    当然没这么说过。毕竟没人会直白成这样表达对一个人的不喜欢。阿水腹诽道。

    对一个人的态度，完全可以从当事人的举止来看，他分析出男人嫌他，也只是靠平时的一点小细节，比如男人很少搭理他、会让闻柏少管着他、时不时会在他说话的时候轻轻皱眉以此来表达反感。

    阿水都看得很清楚。

    他又不蠢。

    阿水这样想着也就这样直接说了出来，数着一桩桩的证据，脸上的神色就更加古怪。

    可是他刚一抬眼就是桑夜近乎僵硬冷笑的表情。

    没人能够忍受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尤其是当自己的感情被曲解成完全不像话的状况的时候。

    桑夜嘴角挑起。

    他是个情绪很少外露的人。连笑也很少。

    1

    这是阿水第一次，在男人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像是咬牙切齿又像是怒极反笑。

    “覃水，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他第一次叫自己在这个世界设定的姓名，阿水还有些不习惯。

    怔怔地眨了眨眼，底气瞬间烟消云散。

    “我恶心你然后默许你进队，我眼底容不下你然后帮你擦脚洗手，提醒你别跟闻柏靠太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嗯?”

    他好像来火了，一把扣住阿水的肩，脖子弯下来逼人跟自己面对面。

    “我是有多贱?一定要明着上杆子舔你才能被你贴上好人标签?”

    他完全可以把话说得更漂亮一些。但是他没有。

    大脑失控，精神失常的人说不出什么好话。

    阿水眼睫颤了又颤。

    幽静的洞xue像是个巨大的扩音器。等人说完话了，一遍又一遍的回音还在空气里回荡。

    1

    分明声音也不大，却公开处刑一般。

    阿水抿紧嘴巴。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却被人扯住手腕拽了回来。

    “非要我一个字一个字说出口，说我不讨厌你才算行?那我大可以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没想捉弄你，也不可能打算凶你，只是随便跟你说几句你就一副要躲人的表情——”

    像被逼急了，男人胸膛起伏着，鼻息粗重。

    冷淡的眉眼如今显得烦躁。

    “我很招人恨?”

    空气陡然失去流性，阿水见男人气急地话落后便十足僵硬地住了嘴。

    他错愕地抬起头。

    脑子迟缓地转了转，恍若有根弦被扯断。

    阿水脑子里的白光轰然炸开，也不会思考了。只会讷讷地小声反驳∶“那也没有……”

    1

    桑夜僵直着背，挂不住脸一般偏过头，半晌，哑着嗓子道出一句∶“那你眼里我是怎样?只会给你冷脸，故意让你掉鞋子掉眼泪?

    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这么垃圾。”

    几个字从齿关里挤出来。

    明明，只会欺负他，在没有告诉他的情况下，记录下自己最狼狈的时刻，总是把他搞得又脏又乱。

    阿水脑子很乱地往后退的时候踩到一颗不平的石子，身体骤然向后仰就要摔倒，短促地叫了一声，紧接着就被男人扯了回去。

    冰冷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白皙的脸rou挤出一个弧度，在指窝处下陷。

    “你真的看不出来，还是要让我来告诉你?”强硬的语气下，动作却显得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