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是缘分在等殿下看见它 (第1/1页)

    姻缘签。

    姜晏的脸僵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竹签，红sE朱砂，签头上一个字都没看清，刚才cH0U签的时候光顾着想心事，根本没注意cH0U的是哪个签筒。

    宋清霁站在三步之外，听到“姻缘签”三个字，也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姜晏一眼，心里微微一沉，然后立刻想到，这没什么，殿下想求姻缘是好事，说明她开始对人生有期待了。

    姜晏接收到了那个眼神。

    她那张本来就苍白的脸r0U眼可见地开始泛红，她攥着那支该Si的姻缘签，扔也不是，藏也不是，只觉得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对。

    “本0U错了签筒。”

    姜晏的声音冷得能结冰，她捏着那支姻缘签，转过身打算把它塞回签筒里毁尸灭迹。

    “诶施主，cH0U了的签不能退，再塞回去就不灵了。”老僧很好心地提醒她，“不如施主随老衲去解签？解签师傅的摊子在藏经阁后头，今日人不多。上回的香客求了三个月就等来了一支上上签，今日施主第一签就是姻缘签，缘分来了挡不住......”

    “本g0ng。”

    她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着牙说。

    “没有要求姻缘。”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

    宋清霁没忍住笑了一声。

    姜晏猛地转过身去瞪她。

    宋清霁立刻收住了笑，低头看手里的拓本，表情端得无b正经。但眼睛里的笑意还没褪g净，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的，像被春风搅了一池清水。

    她旁边那位同僚同样垂着眼睛，嘴角也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此人大概也觉得好笑，但显然胆子没宋清霁这么大。

    姜晏攥着竹签的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宋、清、霁。”

    宋清霁应声收笑，端端正正地朝她拱了拱手，“臣失礼。臣是觉得，殿下若要求姻缘，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她说得很认真，语气温温和和的。

    “只是殿下脸sE确实不太好。臣斗胆问一句，殿下近日有没有看太医？眼下青痕已经好几日了，若是晚上睡得不太安稳......”

    “本g0ng睡得极好！”姜晏几乎是吼出来的。

    殿前的香客三三两两扭头看过来，又三三两两识趣地转回去，毕竟带头站中间那位，一看就是惹不起的主。

    翠微把脸转向山门的方向，假装在欣赏风景。

    宋清霁等她说完，道：“那就好。殿下若是有什么不舒服，臣的府上有一味安神的方子，是臣的母亲留下的，平日用了还算管用。需要的话臣可以给殿下送来。”

    姜晏的气焰被这句话浇熄了半截。

    准备好的刻薄话——“关你什么事”、“少在本g0ng面前装好心”、“你宋家算什么东西”——全堵在了嗓子眼。

    因为宋清霁的目光很清澈，没有一丝幸灾乐祸。她不是在嘲她，不是在YyAn怪气，就是说了一句真心实意的话。

    跟那晚在甘泉g0ng说“臣图殿下岁岁平安”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姜晏攥着姻缘签的手微微松了一瞬，随即又攥紧了。

    她不喜欢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她宁愿宋清霁跟她斗嘴、跟她争、跟她咬牙切齿地当朝对骂，那样她的心跳至少不会这么乱。

    “少管本g0ng的闲事。”

    姜晏的声音低了下去，凶还是很凶的，但那GU子虚火之下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是什么。

    她甩下这句话，转身朝山门方向走。

    “殿下。”

    姜晏脚步一顿，没回头。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清清楚楚地砸在耳膜上，b方才在大殿里cH0U签的时候还响。

    宋清霁的脚步声跟上来了，不紧不慢的，鞋底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殿下手里的签，还没解。”

    姜晏深x1一口气，把脸上那GU子热气往下压了压，转过身来，扬起下巴拿眼角去乜她。

    “本g0ng没打算解。”

    宋清霁站在两步之外，夕yAn从山门方向斜斜地打过来，把她半边脸照得金h。她手里还拿着那叠拓本，衣襟上沾了点墨痕，整个人的气质像是刚从藏经阁里走出来的学生，一身书卷气混着檀香味。

    “那臣替殿下解。”

    宋清霁说着，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她没有伸手去拿，只是微微弯下腰，偏头去看姜晏手里那根竹签。

    这个角度让她的脸离姜晏很近，近到姜晏能看见她鼻尖上那一点薄薄的绒毛，在晚霞里泛着淡金sE的光。

    姜晏的呼x1窒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把手藏到身后去，但动作做到一半又觉得这太像心虚，于是y生生停在了中途，把竹签往宋清霁怀里一塞，动作粗暴，像递一把匕首。

    宋清霁接过签，直起身。她低头看了一眼签文，眉梢细微地动了动。

    金鳞潜渊，静待风云。签是好签，可不像是姜晏求的那件事的答复。金鳞是潜龙，渊是深水，说的是时机未到，缘分未明。但缘分未明，它却说“已有意中人”。

    “怎么了？”姜晏警觉地问。

    “没什么，”宋清霁抬起头，神sE如常，“殿下的签，是上签。”

    “上签就上签，你方才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宋清霁抿了一下唇，像是在斟酌措辞。

    “殿下请看，签文写的是‘金鳞潜渊，静待风云’。金鳞是潜龙，渊是深水。签上说，真正属于殿下的那道缘分，一直就在殿下身边，在殿下看不到的地方安静地等着。殿下不必去找，时机到了，那条龙自然会浮出水面。”

    姜晏盯着那行字，没说话。

    宋清霁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不是缘分不来，是缘分在等殿下看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