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眼睛（二） (第2/2页)

两人独处，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于是，他出其不意抓住了谷声的手腕，不让他有逃跑的机会。

    “那林哥，你答应我一个请求好不好，我就偷偷告诉你。”这次谷声没有闪躲，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林封的期待。

    “什么意思？”

    谷声以为林封误会自己会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立马解释：“就是请你帮个小忙。”

    “你不说要求，我怎么确定自己能答应你。”

    “你先答应我，真的，浪费不了多少时间的。”谷声捧着漂亮的脸蛋，放软语气朝林封撒娇，“只要你能陪着我就好了。”

    十七八岁的小孩子就像刚化开的糖浆，碰一下就要沾满黏糊糊的一手，根本不懂得看人脸色，要不然就会发现有些人其实很讨厌这种糖味。

    “只需要陪着你？”

    谷声红着脸点头，细细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温暖。

    林封看着谷声真切的眉眼，默不作声，或许真的是自己想歪了，哪里有什么第三双眼睛。

    “好。”他松开手，答应了下来。

    闻言，谷声开心地从林封对面的位置挪到了他的旁边，“西屋当然见过啊，我出生的时候就有了，但是爹娘都不让我进去。”

    “不过我偷偷听爹娘说过，那里面祭奠着我哥哥的牌位。”

    林封皱眉，谷声他竟然还有一个哥哥？至于牌位，他偷摸着进去时也没有看到。

    “我那个哥哥啊，是个天生的短命鬼。”谷声的脸上出现一丝惋惜的神色，“得了一种怪病。”

    “但是村子里有规矩，没成年就死掉的孩子是没有资格立牌位的。疼爱他们的爹娘啊，就会偷偷在家里立一座刻着孩子模样的菩萨像，期望自己的孩子能在地下过得好。”

    所以那座观音小像其实是谷声哥哥的牌位。既然刻着孩子的模样，那为什么他的脸会被砸到模糊，根本看不出父母疼爱的样子。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偷偷溜进去，观音竟然开口说话了，吓得我立马跑出来。”谷声继续说出自己的猜想，“肯定是我那哥哥成精了，在下面没什么玩的，就想把我吃掉去陪他。”

    “就这样，没了？”林封有些错愕，谷声讲的这些事情就像小孩子随手编造出来的故事一样。

    “你当时没有看到些其他的吗？比如周围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彼此相连着的巨型壁画，一个疯疯癫癫抠自己眼珠的老头。

    但是谷声摇摇头，直视林封的眼睛，反问道：“林哥，你希望我看到什么呢？”

    “没什么。”林封的失望实在表现得太过明显，他放下碗站起来。

    在踏出门口时，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问起谷声，“你哥哥，他叫什么名字？”

    “谷雨。”

    平淡的声音掷地有声，轰然作响，瞬间炸开林封的脑海与昨晚的记忆相连起来。他的眼中涌出强烈的欢喜，也来不及去顾及身上的疼痛，飞速奔向眼前的门。

    那扇困住他许久的门在手指碰到后，犹如雪化般一点点消失，最后变成一道真实腐朽的木门。

    林封的手有些颤抖，他小心翼翼的推动，随着陈旧木门发出吱呀的一声，外面的世界终于在眼前出现。

    他终于推开了这扇门，所以疯老头要他找的名字，究竟是谷声哥哥的名字，还是怪物的名字。

    又或者怪物就是谷声的哥哥。

    门开后，中年男人和胖妇人似乎感应到什么，全都跑了出来。

    然而满心期待的林封却没有第一时间踏出去，他转过身去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站在左侧的中年男人很开心，甚至说表现得比林封还要开心，一直热切地盯着那扇门。胖妇人倒是冷静很多，看不出多少神色变化。

    至于谷声，林封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谷声在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