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一命偿一命 (第1/1页)

    “是我的孩子没了，你在这哭什么？”我扯着嗓子问道。

    蒋昭闻言脸色唰地白了一层，眼眶更红了，倒真是一幅很难过的模样。

    我心里直想冷笑，“你在可怜我，蒋昭？”

    眼前人快速摇了摇头，快步走近，直接半跪在床边，姿态放得低低的，仰头看着我，张口要说话，却被我打断。

    “那就是用哭来博得我的原谅？”

    从质问的那瞬间起，我心底的火就铺天盖地烧开了，只觉得有股恨从脊背窜到头颅。

    “季枝，不是，我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的错，我认错，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能让我赎罪。”

    他说话时眼里流露出痛苦，平日高大强健的运动员现在像只丧家犬，颓然地跪着。

    一向喜欢用自负语气对我说话的人，此刻却嗓音颤抖，连嘴唇都在颤抖，肩膀更是在抖。

    见我沉默着，蒋昭似乎急了，又靠近些，伸手抹去我脸侧的泪水，掌心贴着我的脸颊，是安抚的动作。

    明明是温热的触感，却令我后背腾地冒起一片凉，犹如一只毒蛇在我周身缓慢爬行，发出嘶嘶声。

    恶心死了，恨死这个人了，要不是他，我会好好待在楚渊的身边，肚子里的宝宝也会好好的。

    哪会落得今天这般田地？

    怒火越烧越旺，吞噬着我的理智。

    我开口喊他：“蒋昭？”

    “我让你做什么都行？”我倒要看看他的这份承诺是真是假。

    “枝枝，你让我做什么——”

    “——砰——”

    床头柜旁的玻璃杯砸在皮rou上霎那间裂成碎片，血液顺着蒋昭的额头急速涌了出来，伤口挺深，疼得他面庞狰狞。

    “你说的，要赎罪，赎罪的话，那就一命偿一命，好不好？”看他这样狼狈，我心里的痛似乎消减了几分，手背上被一长块碎片划破，也有血流出来。

    我却仿佛感觉不到疼，转而攥起那块碎玻璃，尖锐的一角抵到蒋昭的喉结处。

    只需要用力扎进去，蒋昭就会死掉。

    滴答，滴答，蒋昭的眉骨、鼻梁、下颌很快都是血，血淋淋红通通的一片，触目惊心。

    有几滴血液如长长的蛛丝，坠在我的手腕上。

    我的手腕转了个角度，没有停顿，将玻璃戳进他的脖子里，只差一些距离，就可以刺穿眼前人的喉管。

    眼看着蒋昭的脸色从灰白慢慢转为铁青。我紧咬着唇，心里的所有痛苦因子似被吹开的蒲公英籽一个劲地往外窜出，浑身血液快速流淌。

    蒋昭却是双手垂在身侧，从始至终未阻拦我，反而眼里流露出难过情绪，嘴里艰难喊我的名字：“季枝……枝枝……”

    他的气息逐渐微弱，声音难听的像是乌鸦在叫：“对……不起，如果这样能让你消气，我……愿意。”说着他那只有力的右手抬起，握住我抓着玻璃的手腕，往自己脖子处带了下。

    玻璃戳开更深的裂口，血流得更多、更急了。

    我怔了一秒，耳边又听到他的声音：“只是枝枝，我死了……就算我家里人放过你，他也不会真正放你离开瀛洲。”

    说完蒋昭就闭上了眼睛，任由血水流下，玻璃卡在脖子间，再没有吭声。

    然而，这句话让我皱起了眉，“他是谁？”

    蒋昭却答非所问，喉管吞咽困难，使得他呼吸粗重，说话迟钝：“季……枝，我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

    “我不会、不会为了那些利益把你送出去……我舍不得。”

    “你要我死，我就去死，但是……我他妈不甘心，我死了，他们倒是……”

    蒋昭话说一半便停了，留着我心里很不舒服，用残留的理智试图分析这些字眼，却仍不能让我的大脑找出其中线索。

    “什么意思？”

    握着玻璃的手又酸又累，我强撑着最后的体力和他对峙，询问声让蒋昭带血的眼睫颤颤。

    他的两只红红的眼睛看过来，瞳孔里像浸润着天边的火烧云，要将我拉进他的视野里。

    我稍一晃神，虎口就被捏松，玻璃落了下去，紧接着耳边一暖，浓重的血腥味和温热唇瓣贴过来。

    蒋昭只简单吐出几个字，就让我全身僵硬住，双目睁圆，心里又开始疼了起来。

    我还没彻底回神，病房门在这时响起，门被推开。轻微的脚步声掠过耳畔。

    再抬头，一个高挑身影映入眼帘，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慌得往后躲，虚弱的身体却撞上身后的墙壁，疼得叫出声。

    好多、好多天没见了，我还以为我已经忘记他长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