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 (第2/2页)

边，他跪倒在冰凉的金砖上，颤抖的手伸向李承菀，却在距离她脸颊一寸处停住了。他不敢碰，他怕自己这双沾满了罪恶与愚蠢的手，会玷W了她最後的乾净。她的气息那麽微弱，像风中残烛，彷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菀儿……」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泪水终於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落在锦被上，迅速晕开深sE的Sh痕。「是我……是我混账……是我畜生不如……你睁开眼看看我……你打我，你骂我……求求你……」

    李承菀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喊，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气息却更加微弱了。她的嘴唇无意识地动了动，吐出的字句模糊不清，却像一把把尖刀，反覆凌迟着霍尊的每一根神经。

    「发夹……我的发夹……找到了……」

    这句梦呓般的话语，是认出他了吗？还是只是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霍尊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看着站起身的霍琳琳，眼神里是卑微到尘土里的乞求。

    「皇后娘娘……求求你……求求你让我……让我再跟她说几句话……就几句……」

    霍琳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美丽的脸上没有悲悯，只有化不开的冰冷与憎恶。她恨不得将这个男人千刀万剐，为她的皇妹报仇。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霍尊，你晚了。」霍琳琳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现在的每一次呼x1，都是在亵渎她最後的尊严。」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下令将人拖走。或许，她也希望这个男人能亲眼见证，自己是如何将一颗真心活生生b上绝路的。

    霍尊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赐，他重新转向李承菀，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另一只空着的手，将自己的脸贴在她冰冷的手背上，痛哭失声。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李承景大步走入殿内，他看到跪在地上的霍尊，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李承菀苍白的脸上，所有的怒火瞬间化为了无尽的心痛。

    太医们又跪了一圈，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而床榻上，李承菀的呼x1，似乎又轻了一分。

    为首的张太医老泪纵横，他伏地叩首，声音沙哑而沉重：「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公主她……脉象已散，回天乏术，请……请陛下、娘娘节哀……」这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整个寝殿陷入一片Si寂，只剩下霍尊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李承景高大的身躯剧烈一震，他紧闭的双眼滚下两行热泪。他没有再看霍尊一眼，只是伸出手，轻轻将已经站不稳的霍琳琳揽入怀中。

    「琳儿，我们出去。」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让皇妹……最後走得安静些。」

    霍琳琳将脸埋在兄长的怀里，终於放声大哭，那哭声里满是无尽的委屈与悲恸。李承景紧紧抱着她，用尽全力支撑着彼此，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这间充满了绝望与Si亡气息的寝殿。殿门在他们身後被轻轻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光亮与希望。

    殿内，瞬间只剩下霍尊一人。他抬起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床上那个气息愈发微弱的nV人，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他颤抖着爬ShAnG榻，将她轻轻、轻轻地拥入怀中，仿佛她是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宝。

    「菀儿……对不起……」他低头，用自己的脸颊蹭着她冰冷的脸颊，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是我来晚了……我该Si……你醒过来看看我……求求你……」

    他笨拙地想用T温去暖她，却只感觉到她的身T在他怀中一寸寸地变冷。他发了疯似的去吻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毫无血sE的嘴唇，那吻里没有一丝情慾，只有无尽的悔恨与绝望的Ai意。

    「我知道错了……菀儿……我知道错了……你罚我……你怎麽罚我都好……只要你活着……」

    怀中的人儿似乎有了些许反应，李承菀的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泪。那泪珠冰凉，滴落在霍尊的手背上，烫得他心胆俱裂。她用尽最後一丝力气，微微偏过头，靠在他的x膛上，发出一句几不可闻的呢喃。

    「好暖……」

    这是她留给他的，最後一句话。话音落下，她那微弱的呼x1，便彻底停止了。

    霍尊的身T僵住了，他怀抱着她，一动也不动，仿佛被时间遗忘的雕塑。良久，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从皇g0ng深处传来，划破了整个京城的寂静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