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纪事(上) (第1/2页)

    1.

    那个初秋，颜令儿还不满十八岁。她大步经过两排夹道的银杏树，走到nV生宿舍前，对着那栋低矮的灰sE小楼火冒三丈。有个中年人在后面追赶，一手拎一个行李箱。他在扮演周围那些心怀儿nV的家长，模仿他们，但那久违的殷勤模样在她眼里显得十分滑稽。她从他手上夺回自己的行李，警告他这里禁止男X进入。

    滚轮硌在地砖上的声音簇拥着狭窄的走廊。每道门都是浅浅的h棕sE，没有花纹，却划痕遍布，看起来很软，似乎散发着木头的古旧气味。属于她的那间小屋子开着门，有个nV孩站在空虚的门框里仰头望着什么，腰背挺得笔直。颜令儿以为她是舞蹈特长生，但她转身过来打招呼的神态有点儿忸怩，不禁让人怀疑她能不能在舞台上放得开。她羞涩地介绍了她的名字，“符号的符，黎明的黎”。谐音听着像狐狸。

    “那我就叫你令儿了，”她小心指了指旁边，“你觉得哪个柜子b较好？”

    六个方形储物柜堆叠着嵌在墙里，最上面的顶在天花板下，遥不可及。宿舍其他床位还空着，先来的人自然能优先挑选，但她好像已经为此苦恼了好一会儿。

    “我还是选最高的那个吧，”nV孩声音渐低，喃喃自语一般，“这样其他室友用起来b较方便……”

    符黎不算矮，但b起她还是明显差了几分。颜令儿感觉自己被轻轻柔柔架上了高地，想下也下不来了，只好爽快表示她也要用最上面的。结果，当天傍晚，她才知道原来她是本地人，一直生活在这座城市，平日里几乎不用打开那个储物柜，也不必给它上锁。上铺舍友问她打算多久回去一次，她不好意思地抬起眼，表示今晚就要去拿点儿东西。

    “哦，真好啊——”

    在室友又羡慕又嫉妒的呼喊声中，符黎一边回身道别，一边轻轻退了出去，贴心地关上寝室的门。颜令儿没有回应那声甜美的“明天见”。她正坐在靠窗的下铺应付糟糕的父亲，狠狠按向挂断键，把手机丢进枕头底下。

    2.

    起初颜令儿对符黎的印象不算太好。她觉得她像个公主：在亲人宠溺的注视下长大，随时可以张开翅膀，飞往她的城堡。这种nV孩一定很善良，也很娇气，甚至不食人间烟火。但是，她们的公主从不空着手回来。她每次都要带回一点儿好吃的，b如洗好的大颗草莓，学校里卖得昂贵的橙子，或者能当作早餐或下午茶的美味点心。没有人不喜欢慷慨的室友，更何况，她总是想要一脸期待地看着你们分享。

    大学的第一个冬季异常寒冷，让习惯生活在温暖地区的人们措手不及。年底，颜令儿已经接受了隔壁法学院一名师兄的追求，在没课的日子例行和他一起消磨夜晚的时间。校园坐落于郊区中的市区，虽是名校，却意外贫困潦倒，把学生们养在几十年的老楼和一片闭塞的小圈子里。他们连约会都无处可去，只能绕着C场散步，尴尬地等雪来。那男生从外形上和她相配，身材颀长，样貌清秀。他十分珍惜她，当然了，因为学校里不仅有一双眼睛看着他们，而这又是因为她天生长得美丽出挑。颜令儿知道自己很漂亮，也承认她脸上优越的鼻子和眉骨是父亲为数不多遗传给她的好东西。那天倒是下了一场小雪——也许算不上雪，只有细小的冰碴落下来，被跑道旁的高杆灯照得淅淅沥沥。男朋友对那景sE感到兴奋，好像从没亲眼见过下雪天。过一会儿，他牵了她的手，十指交握。那一刻，颜令儿有种莫名的感觉：这不会是她最后一次恋Ai。

    夜晚，他想送nV友到宿舍楼下，却被一口回绝。“在我们学校，五分钟之内可以到达任何地方。”她说，“各自放轻松一点吧，晚安。”道别后，她独自从C场走回去，路过澡堂和一个食堂，听见结伴去洗澡的nV生说Sh头发在外面结成了冰。宿舍楼旁有一条Y暗的小道，两边种着四季常青的灌木。右手边的墙上开了一扇扇窗户，寝室窗帘密闭，但遮不住光，帘上有发h的青绿sE花纹，仿佛是二十年前的款式。左前方有个人，手缩在袖子里提着亮蓝sE的小筐，身上裹着厚厚的长羽绒服，帽子拉起来盖在头上。她鬼鬼祟祟的，站在暗影中，身子又微微向前倾。

    “小猫咪！”

    那nV孩朝灌木丛轻声呼唤。她羽绒服底下是温暖的珊瑚绒睡衣，脚踩毛绒拖鞋。很多人都这样直接穿着睡衣走去洗澡，一开始不太适应，但为了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