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预感 (第1/1页)

    栾芙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变成了暖融融的橘sE，不再是清晨那种清冷的白。

    她哼了一声眯着眼m0到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让她愣了一下——

    下午两点，居然整整睡了大半天。

    多多在笼子里安安静静地趴着，听见她翻身的动静才抬起头，尾巴在地板上扫了两下，又懒洋洋地枕回爪子上。

    门锁咔哒响了一声。

    季靳白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外面冷空气的清冽气息，外套领口竖着，鼻尖冻得有点红。

    栾芙慢吞吞坐起来，微微扬起脸，一块温热的毛巾就覆了上来。

    和季靳白在一起时，他几乎包揽了她的所有需要自己动手的东西。

    栾芙本身就被惯得厉害，还有人这样任劳任怨照顾她，自然乐得享受。

    擦完脸他又进去拿了牙刷，牙膏已经挤好了。

    “你那么早去哪里了？”她含含糊糊地问，泡沫在嘴角溢出一点，被他用纸巾及时擦掉。

    季靳白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牙刷从她嘴里拿出来，又递过一杯温水让她漱口，声音平平的：“早上过敏有点复发，去了趟医院，cH0U血等了很久。”

    他说着把她从被子里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x口，顺手理了理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栾芙“哦”了一声，刚睡醒的脑子像泡在温水里，什么都懒得多想。

    她靠在他身上，闻到他外套上沾着的消毒水味，和昨晚医院里那GU味道一样，便没再追问，只是嘟囔了一句：“又不舒服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香。”他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多多在笼子里小声哼唧起来，大概是饿了。

    季靳白把她放在床边坐好，转身去喂狗，动作熟练地倒粮换水，手指伸进去m0了m0多多的脑袋。

    栾芙盘腿坐在床上看他，yAn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把那层薄薄的绒毛都照得发亮。

    她忽然想起今天周日，晚上七点要回学校上晚自习，而现在是下午两点，她还有五个小时——

    不对，她得回家一趟。

    “我得回家。”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情愿，慢吞吞地又从被子里爬出来，“平时这个点我爸妈都在家的，好不容易放回假，还是要回去看一下。”

    季靳白“嗯”了一声，把多多从笼子里抱出来放在地上，小土狗立刻撒着欢跑到栾芙脚边转圈。

    她蹲下去r0u了r0u多多的脑袋，抬头看他：“你晚上回学校吗？”

    “回。”他说，“送完多多就回去。”

    出门的时候季靳白帮她围好围巾。

    她挥了挥手，转身继续走，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余光瞥见路边的垃圾桶旁边丢着一个纸袋。

    &的，印着医院的logo，还很新，没有被翻捡过的痕迹，大概是刚丢不久。

    她没多想，把手里捏了一路的纸巾团扔进去，脚步没停地拐进了自家小区。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栾恒和沈烟双双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放的却是静音，画面里几个人在演什么她完全看不出来。

    沈烟手里端着杯茶，已经凉透了也没喝，栾恒的报纸摊在膝盖上，半天没翻一页。

    栾芙换了鞋蹦过去，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讨好：“爸妈，我回来啦——”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她。

    沈烟脸上慢慢浮出一个笑，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却显得几分僵y：“回来了？饿不饿？厨房里有汤。”

    栾恒也跟着“嗯”了一声，把报纸翻了一页，动作有点大，纸页哗啦响了一声，又说：“晚上还要去学校吧？早点吃饭，别迟到。”

    栾芙乖巧地坐到沈烟旁边，靠过去搂住她的胳膊，脑袋往她肩上蹭：“妈，你们今天没出门啊？难得在家诶。”

    沈烟的身T微微僵了一下，栾芙靠得太近，感觉到了。

    沈烟很快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难得清闲，在家歇歇。你昨晚在许音家睡的？她mama打电话来说你们复习到很晚，辛苦了吧。”

    栾芙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脸上却维持着乖巧的笑：“嗯，就……做卷子做到很晚，所以今天睡过头了。”

    她说着偷偷去看栾恒，栾恒低着头看报纸，侧脸的线条绷着，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眉头，他眉头b平时皱得紧了一点，像在忍什么。

    怎么了？

    他们发现她和季靳白一起住了？

    栾芙一时紧张下只想得出这个可能，可……按他们的家规，这种时候不可能假装不知道。

    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晚自习，栾芙坐在座位上盯着面前摊开的数学卷子，笔尖悬在草稿纸上半天落不下去。

    平时她能静下心写完的题，今晚写着写着就开始发呆。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导数求导，她抄了一遍题g，然后就不知道下一步该g什么了，脑子里全是下午在家时沈烟和栾恒看她的那个眼神。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头，在心里反复说没事的没事的，

    爸妈只是难得在家歇着，那个眼神什么都不代表，可手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抖，笔都握不太稳，写出来的数字歪歪扭扭的，她自己都认不出来。

    她到底在怕什么？怕那件事真的会发生，还是怕它不发生但自己已经被恐惧吞噬了？

    时间在这种恍惚里过得飞快，第二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栾芙甚至没反应过来已经过了两节课。

    周围的同学开始收拾东西，有人起身去接水，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小声聊着天，教室里的安静被窸窸窣窣的声响打破。

    栾芙盯着卷子上那道写了三遍都没算对的题，深x1一口气，决定先放一放。

    身后传来两个男生的说话声，是坐后排的那几个，平时跟老师关系不错，消息灵通得很，什么八卦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其中一个叫徐森的，正用那种“你们绝对想不到”的语气跟旁边的人说：“哎哎哎，我跟你们说，刚才去办公室交作业，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啊？”另一个懒洋洋地问。

    “隔壁火箭班那个年级第一，就那个转学来的，姓季的。”徐森压低了声音，但栾芙坐得近，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被叫到办公室了，老班亲自叫的，说是有人要见他。”

    “谁要见他？老师？”

    “不是不是，b老师大牌多了。”徐森的语气神秘兮兮的，“我在办公室门口听见的，老班跟他说，是咱们学校GU东，一对夫妇，说要找他聊聊，问他愿不愿意去一趟。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不去。”

    “啊？”另一个明显来了兴趣，“真的假的？GU东诶，咱们学校的GU东，那得多有钱啊，找他g嘛？给奖学金？”

    “谁知道呢，反正他说不去的时候，老班脸都绿了。”

    “那对夫妇就在隔壁会客室等着呢，结果人家连面都不见，直接拒绝了。你说他是不是傻？换我我肯定去啊，说不定是给保送名额呢……”

    后面的话栾芙听不见了，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的声响盖过了一切。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笔从指间滑落。

    &东夫妇。要见他。他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