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屋lay (第1/6页)

    如果说这只是一句单纯的解释，那就太虚伪了些。

    林无瑕并不是那么纯良的人。

    他说话做事，总是有目的性的。

    而且他的目的达到了。

    因为傅之渐的目光瞬间就流露出了心疼。

    当然，这并非谎言，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他们？”傅之渐询问。

    虽然时隔多年，但那时的记忆还清晰如昨。

    林无瑕清楚地记得那是六年级的夏天，一个午后。

    燥热的中午暑气正胜，炽烈的阳光蒸烤着这个大地，知了聒噪得叫个不停。

    连校园外路边的行道树都被晒得蔫儿巴巴的。

    地面很烫——因为林无瑕被人按在地上，扒了裤子检查他的身体。

    水泥地面的温度就那么清晰地从皮肤传递到他的神经。

    真的很烫。

    他的皮肤都被烫红了，当然，也可能是在地面摩擦红的，又或者是因为羞耻和愤怒而红的。

    十岁出头的年纪，已经有清晰的性别意识。

    林无瑕一直做男孩子打扮，行为举止也像男孩子，可他的外貌精致秀气，皮肤又白嫩，身材纤细瘦弱，都更接近女孩。

    再加上他弟弟那个大嘴巴，对外乱说话。

    所以不少人都知道他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那些孩子们便将他按在街角的巷子里，说要检查一下他到底是男是女。

    林无瑕吓得一直哭，哭个不停。

    他们嫌他吵，也不知道是谁提议说要把他的嘴巴缝起来，这样他就不能哭了。

    于是他们就这么做了。

    也不知是谁就近去拿了家里的针线，一群人把他按着，让他动弹不得，其他人就来缝他的嘴巴。

    林无瑕还记得那时尖锐的痛感。

    有时候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记忆力，要把这种不愉快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

    却偏偏丢失了重要的信息，譬如那些孩子都是谁，是谁提议，又是谁缝他。

    他吓得根本没去注意这些。

    后来事情闹到家长那里去，那些熊孩子的家长们训了他们一顿。

    而他的父母什么都没说，把他领回了家，甚至没带他去医院。

    是jiejie给他擦了点碘伏消毒。

    长久的沉默让傅之渐有些不耐烦，催促道：“问你话呢，谁啊？”

    林无瑕抬眸看他，没有说话。

    傅之渐狐疑道：“该不会是你自己编的吧，故意博取我同情？”

    林无瑕看着傅之渐，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眼眶里迅速聚集起雾气，模糊了视线。

    但他没哭。

    硬生生把眼泪忍了下去。

    然后他点了下头：“嗯，编的。”

    傅之渐瞬间翻了个白眼。

    他抓抓头发，很有点暴躁，暗含警告地说：“不要再骗我。”

    林无瑕再次点头。

    可是当信任消失后，无论对方说什么，你都无法相信。

    就像现在傅之渐根本无法判断，林无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曾经以为林无瑕说的都是真的，却收获了那样的结果，以至于他现在总是疑神疑鬼，觉得林无瑕在憋着什么坏。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切断林无瑕和外界的联系，坚决不把林无瑕放出去，林无瑕就什么也做不了。

    想到这里，傅之渐稍微安定了一点。

    侧过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林无瑕。

    少顷，傅之渐问道：“你这么算无遗策，有没有算到自己有今天呢？”

    林无瑕点头。

    又补充道：“我没有算无遗策。”

    傅之渐嗤笑一声：“那你再算算，接下来你会经历什么？”

    林无瑕想了想道：“要不就是和你爸那次差不多，要不就是和上次差不多吧。”

    反正，都没差。

    于林无瑕而言，性虐待和身体上的痛苦，已经不能再让他像小时候那样恐惧了。

    他无所谓的态度让傅之渐感觉自己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般无力。

    憋在胸口里的怒火发泄不出来。

    “看样子你也很熟练了是吧？”傅之渐冷笑反问。

    “那也没有，”林无瑕否认了，“在此之前，我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

    被下药轮jianian后扒光了丢出去，被囚禁后肆意地羞辱玩弄——他也只能尽可能地把自己的情绪抽离出来，才能稍微平静地去面对和接受这一切。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林无瑕学会的一种面对痛苦的方式。

    他假装并不是自己在经历这一切，而是另外一个人，而他的灵魂则离开躯体，漂浮在半空中审视着这一切。

    对于他人的痛苦，总比自己的好接受。

    “而且，如果你觉得这样能让你好受一些的话，我可以接受。”林无瑕道。

    傅之渐紧紧抿起了薄唇，下一刹，他狠狠掐住了林无瑕的脖子。

    并不像刚才那样轻柔的试探，这次他用了不小的力道，捏得林无瑕几乎听到自己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氧气进不了肺部，他憋得满脸通红。

    林无瑕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怎么得罪了傅之渐，让他发这么大的火。

    傅之渐是想杀了他么？

    脑海里刚飘过这个问题，傅之渐就松开了手。

    林无瑕猛地跌倒在床上，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满脸都是生理性的泪水。

    喉咙火辣辣地痛，但空气进入肺部的感觉又由衷德让人感到重获新生般的喜悦。

    他多少还是个贪恋生的人。

    虽然，这个人生似乎没什么值得他贪恋或期待的。

    等林无瑕咳了半天，总算平复下来。

    傅之渐端了一杯水给他，淡淡道：“喝口水吧。”

    温柔得不可思议。

    林无瑕看了眼那杯水，又抬眸看傅之渐。

    傅之渐的眼神依旧是那般漠然。

    “……谢谢。”动了动略显苍白的唇，林无瑕端起那杯水，喝了下去。

    他并没有去想水里是不是有什么。

    他猜傅之渐应该不想要他的命，否则刚才就不会松手。

    既然如此，除了死亡，也没什么大事。

    喝完以后，听到傅之渐说：“这屋里到处都是摄像头，覆盖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你的一举一动我都能随时看到。”

    “所以不要再妄想动什么歪脑筋，这回没人来救你了。”

    “好好在这里待着，好好享受。”已经瞬间成长为男人的傅之渐，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和衣领，唇角勾起嘲弄的弧度。

    说完，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