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心病 (第2/2页)

「等我好了再收拾你哦。」

    二丫笑得正欢，还未推出院子便撞到别人怀里，转头一看，是两位姑娘，收了笑容。

    「你们是谁？」陈在芸问道。

    两人满脸感激地看着陈在芸，一齐跪地，咚咚磕头，磕得陈在芸二丫莫名其妙。

    「快起来，别这样，」陈在芸拉起一人，认出她的脸来，这就是在蛤蟆岛上救出的那位nV子。当时她的脸被泪水和脏泥涂成模糊的一片，披头散发的像饿兽出笼，看不出长相，现在倒是洗了个g净，露着青葱绰俏的脸庞，两只眼睛水波DaNYAn，身後一条长长的辫子，扎了一条红绳子，垂在背後。

    「我叫依依，这是我堂妹惜茜，」nV子拉起身边矮小的人。

    惜茜看起来娇小而孱弱，却也十分美丽可人，脚上蹬着g净的布鞋，身穿青sE小褂，头发没有依依的长，头顶扎着两只短鬏。

    陈在芸心头一紧，老癞蛤蟆饥不择食，这麽小的孩子都不放过，拉住那nV子的手说：「你是不是被卖到那个蛤蟆村里去的？他们对你……」

    nV子撅着嘴，眼眶被泪水沾满。

    陈在芸鼻腔一酸，眉头拧个结，转过脸背对她们，提着袖子搓了眼角。

    「谢谢姊姊的救命之恩。」

    「我？」陈在芸转身，掏出手帕，沾着惜茜洒泪的眼角：「我没做什麽，谢我做什麽？」

    「我们这两条贱命，还不是姑娘用命换来的，」依依未说完，也哭起来。

    二丫又看陈在芸的熊猫眼，掏出手绢。

    「好了，大家没事就好，都坚强点，」陈在芸叹气，搓着依依的胳膊：「你们的家在哪里？」

    「山东枣庄。」

    「山东？离这里好远的。你们怎麽会被卖到这边来呢？」

    「家人要我结婚，我不愿意，就跟着惜茜一起逃出来了。我们想找个工作。後来在火车站遇上了老婆婆，说要给我们介绍城里的工作，我就信了她了，没想到是个人贩子。几个男的把我们捆起来，还打人，後来不知道怎麽的到了这边。是不是很吓人……」依依扭头对惜茜说。

    不想把惜茜的恐怖回忆全部g出，那拉长的夜黑人影仿佛要劈开她的脑颅，不顾左右哇哇大哭起来。

    「在这里你们可以放心，不会有人伤害你们。跟柳大嫂说一说，然後送你们回家……」

    「我们不会再回家了，」依依的目光和语气和石头一样y。

    送走三人时天sE已晚，陈在芸进门便又是一脸愁容。

    她安静地挤在小沧身边，两只胳膊交叉，搭在x前。

    小沧投在墙上的影子都是怅然落空的。

    那影子一动不动，颤抖的只是灯光。

    陈在芸的脑子被挑逗的灯光激活，欢愉地思索着。当年在芜湖的时候，她到过奇异幻境，到过仙云神山。她的梦境再狂再野，也没来过大gUi岛这样的地方。

    当年她还读着Ai情，在甜美的梦里和她喜欢的但是没有脸的男人们约会。他们没有一个像眼前的小沧一般的。

    她感动於依依和惜茜看她时候的眼神。她宁愿相信，大gUi岛上根本没有贼，不过是被主流社会放逐的人。

    从芜湖到上海到大gUi岛到蛤蟆岛，熟悉的脸孔一张一张飞过。

    她脑中忽然蹦出了个计划。瞅瞅小沧，看看自己。这必定是个狂野而疯狂的计划。

    镇海帮的收入全靠一年仅有的几次打劫完成。这麽好的一次机会却空手而归。这次失败之後，小沧就要彻底断粮了。

    但是，她和她们，值得一个更好的世界。

    陈在芸想着想着，眼睛眯成一条缝隙，颤抖的眼皮和睫毛让灯光在墙上的投影也抖动起来。食指来回搓着下颌，心情在确定和不确定之前摆动。想到难处，双唇抿起，不经意叹息一声。

    小沧的身子动了动。

    陈在芸扭头，盯着小沧的脸。她还在沉沉地睡着。她太害怕醒来後需要面对和承受的责任。

    「你快点好起来，」陈在芸趴在她耳边，轻声呼唤。

    耳鬓的发丝同细语的呼x1轻轻撕磨。

    小沧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她捏起她散乱的发丝，送到耳後。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

    「嗯？」小沧的眼睛还是睁不开。

    「你不但没有对不起我，还救了我，」陈在芸坐直身子，目光甩到桌上，聚集在那把安静的小刀身上，转身对小沧说：「你好起来，然後我们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小沧就在她信誓旦旦的温柔声音中睡去，扎实而结实地，足够挡风又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