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沉海嫁衣 (第1/3页)

    姜照雪恢复意识时，冰冷的海水已经漫过脚踝。

    最先钻进耳中的，是木板断裂的“咔嚓”声。

    紧接着，船舱猛地向下一沉。

    她被惯X狠狠甩向船壁，后肩撞上凸起的铜钉，剧痛瞬间炸开。头顶那盏摇摇yu坠的红灯笼晃了两下，终于脱离铁钩，砸进不断上涨的海水中。

    烛火“嗤”地熄灭。

    黑暗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船舱四壁绘制的符文随即亮起幽红sE的光，把狭窄的空间映得如同一口浸满鲜血的棺材。

    姜照雪低下头。

    她身上穿着一件极为繁复的嫁衣。

    大红sE的衣料层层叠叠，金线绣成的双鸾从裙摆一路盘旋至x口，宽大的衣袖垂入水中，像两片逐渐被鲜血浸透的云。她的手腕和脚踝上各扣着一圈乌黑的锁环，锁环之间以细长银链相连。

    链条的另一端，牢牢钉在船舱中央的祭台上。

    祭台上放着一只白玉香炉。

    三炷细香已经燃到末端。

    香灰将落未落。

    姜照雪盯着那三炷香看了两息，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里不是拍摄现场。

    也不是她连续熬夜修改游戏脚本后产生的幻觉。

    海水的冰冷、肩后的剧痛、木船在浪cHa0中倾斜的失重感，全都真实得过分。

    她穿越了。

    而且看起来，穿得不怎么吉利。

    船舱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有人踩着甲板走到了舱门前。

    “醒了？”

    &人的声音隔着厚重木门传进来，语气温和得近乎慈Ai。

    “醒了也好。”

    “至少能清醒着替姜家完成最后一件事。”

    姜照雪没有出声，只迅速打量四周。

    船舱没有窗。

    唯一的出口，是正前方那扇被从外面锁住的木门。

    水位已经没过她的小腿，还在不断上涨。船底显然被人提前凿穿，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时间，整艘船便会沉入海底。

    外面的nV人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回应，轻轻叹了口气。

    “照雪，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可你灵台已毁，终生无法修炼。即便留在族中，也不过是在旁人的嘲笑中苟延残喘。”

    “如今烬海封印松动，龙君震怒。姜家需要一名拥有纯Y命格的nV子平息他的怒火。”

    “这是你的命。”

    姜照雪终于开口。

    “我的命？”

    许久未曾说话的嗓子微微发哑，却听不出半分慌乱。

    门外的人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

    片刻后，nV人道：“你出生时，族中大祭司便算过，你命中注定要为姜氏消灾。”

    “家族养你二十四年，如今只需要你回报一次。”

    二十四岁。

    很好，至少这具身T是成年人。

    姜照雪垂下眼，视线落在腕间的锁环上。

    锁环表面刻满细小符文，符文之间隐约有暗红sE的光流动。每当她试图调动T内力量，x口便传来一阵针扎般的疼痛。

    这具身T的经脉空空荡荡。

    丹田更像是一片被彻底烧毁的废墟。

    门外的nV人还在继续。

    “明素会记得你的牺牲。”

    “待她成为下一任圣nV，姜家的名字必将传遍九州。到那时，族谱上也会为你留下一笔。”

    姜明素。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猛然打开了不属于姜照雪的记忆。

    混乱的画面顷刻间涌入脑海。

    祭祀世家姜氏。

    天婚祭。

    纯Y命格。

    灵台尽毁的嫡系弃nV。

    以及站在族中大殿里，披着圣nV华服、被所有长老簇拥在中央的姜明素。

    原身也叫姜照雪。

    生母早亡，父亲常年闭关。十六岁前，她曾是姜氏这一代最有希望觉醒祭印的人。

    但就在觉醒仪式前夜，她的灵台突然破碎。

    族中所有人都说，是她命薄，承受不住天赐之力。

    只有原身自己知道，那一夜，姜明素曾端着一碗安神汤来过她的房间。

    后来，姜明素顺利觉醒净灵祭印，被选为圣nV候选。

    而姜照雪则从天之骄nV沦为废人。

    她被赶出主院，克扣月例，受尽冷眼。

    直到七日前，烬海突然掀起黑cHa0。

    姜氏祭司推演出，必须献上一名拥有纯Y命格的嫡系nV子，才能安抚被镇压在烬海深处的龙君。

    原本被选中的人，是姜明素。

    三天前，族中却突然宣布，姜明素肩负姜家未来，不可轻易折损。

    于是，失去修为却依旧保留嫡系血脉的姜照雪，成了最合适的替代品。

    今天清晨，她被灌下迷药，换上嫁衣，锁进祭船。

    原身在迷药中短暂醒来过一次。

    她哭过，求过，也拼命挣扎过。

    可父亲没有出现。

    族中长老只隔着车帘告诉她，这是姜家给她的最后一份T面。

    再后来，祭船驶入烬海。

    原身的意识在绝望中逐渐消散。

    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姜照雪，在这具身T中睁开了眼睛。

    记忆彻底融合的刹那，x腔里残留的悲愤猛然翻涌而上。

    姜照雪抬手按住心口。

    那并不是她的情绪。

    却真实得像一团火，沿着血Ye烧遍四肢百骸。

    门外，姜明素的声音再次响起。

    “照雪，别怪我。”

    “若可以选择，我也不愿你去Si。”

    姜照雪轻轻笑了一声。

    “既然这么舍不得，不如你下来陪我？”

    门外安静了。

    那虚假的温柔像被一刀划开，露出了藏在下面的Y冷。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这般不知好歹。”

    姜明素的语气终于淡了下来。

    “你当真以为，父亲不知道当年灵台破碎的真相吗？”

    姜照雪眸光微顿。

    外面的人似乎很满意她的沉默。

    “他知道。”

    “族中长老也知道。”

    “可一个已经废掉的nV儿，与一个能够带领姜氏进入白玉京的圣nV，应该选择谁，还需要犹豫吗？”

    海水已经涨到姜照雪腰间。

    刺骨寒意透过Sh重的嫁衣，一寸寸侵入身T。

    她看着门缝下不断涌入的水，脸上没有出现姜明素期待的崩溃。

    “所以你特意留下来，就是想在我Si前告诉我这些？”

    姜明素轻声道：“我只是希望你Si得明白。”

    “明白自己从来没有赢过我。”

    姜照雪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舱门。

    “那你最好祈祷我真的会S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