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第2/2页)

一段时间是乔凡娜独自营运药局，那是她最後显得活跃的时分，虽然其中包含着不得不的因素。

    当侄nV罗莎正式接管药局之後，某部分的乔凡娜便迅速朝亡故的丈夫奔去。

    「你有空要记得和尼柯洛谈谈。」

    母亲的声音将尼基拉回现实，她正用汤匙将盘内残存的酱汁全数刮净。

    「要谈什麽？」尼基重新扮演起父亲的角sE回应道。

    「谈他未来要做什麽呀。我知道，里佐家的男人都是药剂师，尼柯洛当然也是这麽想的。但或许他还有其他想做的事呢？」

    尼基笑问：「你觉得他想做什麽其他的事？」

    「我不知道阿，所以才要你去问。」乔凡娜放下餐具，用纸巾轻压唇周，「他是好儿子，里奇，好到不想让我们失望。但如果他有其他想做的事，尽早开始对他而言才是好事。」

    异於曼哈顿岛上的城市火光，本森社群的夜空寂寥且沉静，稀罕的月光穿透玻璃，照亮母亲脸上的每一丝纹路与斑点。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些。

    「如果尼柯洛不当药剂师，你觉得…我们搬离这里怎麽样？」

    「搬离这里？那要去哪里？」

    「就…其他地方，好b说，加州如何？」

    乔凡娜发出不可置信的笑声，抖动的双肩自然靠向椅背，但一当她发现对方是认真在发问时，便又渐渐坐直身子、收敛笑颜。

    「那我们的药局怎麽办，里奇？还有我们的爸妈跟兄弟姊妹呢？尼柯洛在毕业之前还需要用钱，我们不可能就这样说走就走吧？」

    乔凡娜突然焦虑得搓r0u起双臂，她不再看着对座的尼基，而是低头盯着木头地板的条条接缝。每当这个时刻降临，尼基总会有种母亲即将清醒过来的预感，透过她对这栋房子、家族与自己家庭的强烈羁绊，她会想起自己已经走过人生大半的路途，早就可以问心无愧得卸下所有职责，并明白她的儿子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了。

    但她没有。从来没有。

    「乔凡娜？」母亲迟疑得迎向他的目光，尼基将音调转至轻柔，「我只是随口问问，别多想了。你不想离开，我们就不离开，好吗？」

    乔凡娜点头。

    尼基起身，朝母亲的头顶印上一吻，他收拾好桌上的餐具，将托盘端起，最後和她说：「我去楼下整理库存，你别等我，知道吗？」

    以往，他父亲总是留下这句话，然後让母亲在二楼继续照顾孩子；现在，尼基必须重复这段句子，才不会在离开时引起对方过分的情绪波动。

    当他再次回到厨房时，发现罗莎已经用粗布条将汤锅与锅盖牢牢綑紧，甚至还将剩下的b萨打包好，放在锅盖上方。

    「你确定不留下来吗？」

    罗莎坐在餐桌前，盛过餐食的空盘仍搁在桌上，简单休闲的K装打扮和披散的长发，让尼基有种回到两人都还在读书时期的错觉。他很感谢自己的堂妹如此尽心照顾他的母亲，尤其感谢自己的叔叔愿意让nV儿在伯母家住下，方便照顾对方。即便尼基不再属於这样平凡的生活，但他们与b昂奇先生同样重要，他们都是尼基的家人。

    眼见尼基没有回话，罗莎立刻端起自己的餐盘，来到呆立在厨房中央的堂兄身旁。误以为尼基是受到母亲失智症状打击的罗莎，顺势拿走对方手中的餐具，将它们一同放进水槽内。

    「地板我已经拖好了，你待会儿拿汤锅的时候，记得不要洒出来。」

    「罗莎。」

    「嗯？」

    罗莎转身，看见尼基从挂在墙上的西装外套里面拿出某样东西，他不疾不徐得走回罗莎面前，把那件物品交到她手上。

    那是一把只b男人手掌大一点点的手枪，在罗莎手上却似乎大了一倍。她瞪大了眼睛，几乎是用丢的将它还到尼基手上。

    「你疯了吗？我拿枪要做什麽？」罗莎压低了声音，同时朝乔凡娜所在的房间方向瞄去一眼。

    「外面只会越来越不安全，你身边有可以防身的东西，我会安心一点。」

    罗莎摇头：「他们是警察，尼基。虽然警察也不怎麽样，但至少不是其他什麽街头混混，我知道你在心烦这件事，但我觉得这样有点反应过度了。」

    他们不是。他虽然知道事实，却不能开口告诉罗莎。

    「这次是警察，下次会是谁呢？」尼基知道罗莎动摇了，她的双眼颤动，似乎看见了他口中的其他可能，「这只是防身用的，你不用它，它也伤不了人。」

    尼基再次将手枪放进对方手中，然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密封的信封袋，同样交到罗莎手里。他耐心说明：「这把是双动板机的手枪，用力扣下板机就会自动击发，上膛後也不容易误触走火。你把它收在配药房靠近柜台的位置，不要让站在柜台外面的人可以一眼看见就行。至於这笔钱，是给药局装修用的，那些百叶帘连街灯的光都挡不住，你要嘛加装铁门，不然就换成防弹玻璃。知道吗？」

    罗莎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位陌生人，她咽下口水，悄声问：「你真的没有惹上任何麻烦吗，尼基？」

    「没有。」尼基答得乾脆俐落，「我只是太常不在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