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第1/2页)

    许怀安手上掂着半斤宫里的酥点心走进院里，瞧见宁姝扶着墙慢慢地走，他留下伺候的两个丫头就在旁边，伸长了胳膊，心惊胆战地护着。他赶忙把东西放下，上前去扶她。

    “还没好全，怎么就下来了？”

    宁姝脸色苍白，额头有汗。她倚在许怀安怀里，细细地喘气，“今早醒过来，腿忽然没了知觉，我怕我不会走了。”

    “疼不疼？怎么不叫人扶着，”许怀安扭过脸训斥，“没眼力见的，全打发了。”

    丫头们低着头，忙都跪下了。那两个十三四岁，是许怀安买回来的孤女，重新给取了名，一个叫红枝，一个唤翠倚。

    宁姝扯他的袖子，声音可怜，“叫她们起来吧，早前我就猜到你要发火。是我叫她们别扶我，让我自己走走。不怎么疼的。”

    许怀安俯身将她抱起来，红枝机灵，爬起来将软垫铺在院中石凳上。许怀安放宁姝坐下，半跪在她跟前，将她一条腿放在膝上，仔细揉捏起来。

    宁姝愣了愣，攥着裙要将腿收回来，被许怀安圈住了脚踝。“揉一揉就不疼了。”他哄着她。

    她低头盯着许怀安触地的膝盖，鼻尖有些发酸。

    “起来吧，到屋里去。都蹭脏了。”

    许怀安道，“是不是待的闷了？今天日头好，等用了午饭，带你出去看看。”

    见宁姝不说话，他又抬头，“先前说的话都作数，不是哄你的。阿皖想去哪儿？”

    宁姝不习惯这样的亲昵，反倒紧张起来，“我入宫前，家中管束严，不曾出过几次门……去哪儿都好。”

    “走吧，去吃些东西。”许怀安站起身，冲她伸出手。

    宁姝用一条腿支着身子，靠在了他怀里。

    用过午饭后，许怀安扶着宁姝上了马车。

    她的身子好起来了，精神却总是不济，即便有两个丫头陪她说话，她也总是神态木讷，没有原先那般鲜活。

    许怀安便想带她去街市转转，去热闹些的地方。马车有些招摇，许怀安选在城郊的小集，那里官府管控较少，皆是农户自发组织的。

    宁姝坐在他身侧，支起小窗往外看。

    “想要些什么？”许怀安盯着外头的路面，烂菜叶腐烂成污泥，与家禽的粪便混在一起，被来来往往的人踩过，带起隐隐的臭气。他蹙了蹙眉，有些后悔选在这里。

    但宁姝却一直望着外面，不说话，只是看着。

    紫禁城是她的囚牢，后来冷宫成了她的笼子。现在她离开了牢笼，却被折断翅膀圈养起来。

    见她一直不发话，许怀安说，“……我看到有卖兔子的，叫红枝买只兔子来。”

    红枝就在外头赶车，闻言跳下来，要去买兔子。

    “我不养。”宁姝忽然说道。

    她的声音很大，或许是突然开口，有些嘶哑。

    “我不要养。”她又重复了一遍。

    许怀安不知道为什么，他为宁姝带来皎皎的时候，她总是抱着那只猫不撒手。他以为宁姝是喜欢猫的。

    或许是皎皎的死让她想起那一晚，于是抗拒一切小小的、毛绒绒的东西。

    “好，不养了。”许怀安伸出手，犹豫了片刻，搭在她的肩头。

    宁姝没有躲，她仍望着窗外，看马车碌碌地驶出了小集。

    早秋的桂花已经开了，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说，“我想要一枝花。”

    许怀安几乎是精神一振，他叫停了车，亲自下车去。

    他的身量并不算太高，挑了一处低枝，却也要跃起才能攀到。

    咔嚓。

    树枝折断，有几朵花落下。许怀安举着花枝，回身去看。

    许是他的动作有些滑稽了。

    宁姝倚在马车的小窗边，日光照在她的鬓发上，映出浅浅的金色。她正望着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许怀安想，梨花属于他了。

    宁姝握着花枝，低头嗅花香。

    “院子里原来也有一棵，去年冬天没照料好，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