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时间03。 (第1/1页)

    目前任职的公司，是专门制作电脑半导T的中小型企业。往日为了生存，都在捡国际大厂剩下或不愿意接的少量订单。饶是如此，公司原本的大老板还是赚了不少钱，在这动荡的年代，依旧把家族企业的传统保留下来，想传承给自己的子孙。可惜啊，子孙不孝，在大老板过世，拿到分配的GU份後，瞬间卖个一乾二净，什麽都没有留下来。

    有人卖，就得有人买。原先第二大GU东达利集团，藉机收购大量的GU份，踹掉本家，掌控整个董事会，高层g部改组。

    严格来说，这跟我这种社畜工程师没什麽直接关系。但达利集团是跨国企业，在越南和印尼都有设厂，每年会定期外派工程师到当地担任督导。

    像我这种没有家庭束缚、年轻有JiNg力的工程师，几乎是他们游说的首选对象。

    主管老宋已经约谈了好几个跟我有类似情况的同事，问他们要不要去越南胡志明市的近郊工厂。外派会有加给，撑完外派回国，还有很高的机率升迁。

    「妈，我问你一件事。」吃完水梨，我放下叉子，转头看向一脸迷茫的老妈。

    「什麽事？」

    「我们家有欠债吗？房贷、车贷那些的。」

    老妈皱起眉头，「你问这个做什麽？」

    「主管应该在不久後，会问我要不要申请外派。」前面几个被约谈的工程师，只有其中一个答应，其余的都想继续待在国内。纵使薪水b较少，至少看得见家人和朋友，不用过着异地的生活。

    「外派到哪里？南部吗？」

    听我妈如此天真的询问，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南部没错，但，是越南的南部！位於胡志明市近郊的工业区。」

    张泽安b老妈还早做反应：「姊，你该不会想要去吧？越南……不知道那里的生活条件好不好。而且你一个nV孩子，人生地不熟到那边，是不是不太安全？」

    「不熟，待久了也会变熟。主要是看家里的经济状况，如果需要我再补贴一点，我可以考虑外派。」

    「你这傻孩子，不用担心家里的经济状况。我们没欠任何债，车贷早就缴完了，房贷还剩一点，但光凭你爸的薪资和你的补贴，一家人平平稳稳，过得下去。再不久，泽安也要毕业了。我不求你们能赚大钱，有份稳定的工作做，那就好了。」

    「可是爸爸的年纪渐渐大了，过了法定年限，就不能再开计程车。你们又没有退休金，是不是先该存起来，会b较好？」

    「谁说我们没有退休金呀？你爸有加入计程车工会，每半年都有缴劳保。前阵子他算给我听，说等到他退休後，一个月大概可以领两万二。而我，一直都有收着你外公当初过世，分给我的遗产。虽然不算多，可轻松的退休生涯，对我们来说不是个问题。」

    外公在乡下的小镇开诊所，当了六十年的医生，到八十七岁过世。他一生严以律己，却从未苛责贫苦的病患。赊帐的借据每年都可以写厚厚一叠，每到过年前夕，外公会骑着脚踏车，到附近的土地公庙，借那边的火炉把借据全烧了。

    小时候，我曾看过一次。傻傻地问外公，为什麽要把那叠纸烧掉。

    还记得外公跟我说，欠钱过年的人，来年会辛苦一整年。他想让土地公保佑这些人，让他们无病无痛，平安健康。

    外公是个好人。或许正因为他人太好了，才会让他不受任何病痛的折磨，於某个深夜里，悠然梦逝。

    隔日，mama接到大舅舅的通知，连忙带着我和弟弟返乡奔丧。等到达目的地，看见外公家外侧的庭院聚集了好多人。

    他们全是外公生前看过的患者，有人安安静静地抹着眼泪，有人忍不住悲伤的情绪，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