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笼雀前传） (第5/5页)

直在给她输送魔道之力。”少nV的脸颊上突然浮现一丝悲凉的笑意。

    她是谁，不言而喻。那是全魏都心照不宣的秘密，是不可宣之于口的禁忌，只因那是……魇语军师的逆鳞。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赶紧离开魏都。”司马懿蹙起眉心，“回吴地。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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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真的有用吗？”大乔并没有理会司马懿的警告。她立在浮空的海cHa0中，橘sE的裙摆轻轻摇曳，“司马懿，别再自欺欺人了。”

    “闭嘴。”司马懿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她会……”

    “她不会。”

    “她不会再醒来了。是你不愿意接受事实，是你强行用魔道之力吊着她最后一缕生机，是你试图靠着欺骗自己来减轻愧疚。你扪心自问……”大乔微微阖眸，似是想到了尘封许久的往事，“你真的Ai她吗？”

    司马懿沉默地立在原地。马儿不安地打了个响鼻，焦灼地顿了顿马蹄。雾般诡谲的巨大镰刃紧握于他的掌心，他的脸sE晦暗不明，却被他曾经收养过许多年的少nV尽数收入眼底。

    大乔了然。

    “那太好了，”她轻柔地喟叹，“你b我想象中还要在意她。原来你也可以真正地Ai上一个人啊…司马懿。”

    “别说了……”司马懿低声，神sE晦暗。

    “但是她已经Si了。”大乔遥遥俯身，温柔地替司马懿拨开他遮住双眼的额发。她语出温柔，却又残忍得无可复加，“伯符Si在我的怀里，而她Si在你的怀里。”

    “我让你别说了！”司马懿失态地低吼。他狼狈扶额，飞快地拍开大乔的手。不愿被想起的回忆被血淋淋地撕开疤痕，剧烈的疼痛自脑海中蔓延开来，血和剑…与那混沌无光的归途，“大乔，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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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nV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那天下着大雨，阵阵雷鸣。她为了救你而Si，你却无能为力。”大乔摊开掌心，是一颗支离破碎的琉璃海珠；司马懿想起来，孙策Si之前曾紧握着它，直至海珠为了抵御他的一击而碎。她的声音终于透露出一线悲凉来，“你也尝到痛失挚Ai的滋味了吗，义父？”

    掌控着海cHa0之力的少nV毫不留情地击碎了那片司马懿赖以生存的虚幻。那些所谓等待与执念，终究化作一团无望的冷烬。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新投身于浅蓝的漩涡。

    她的确不是来杀他的；惩罚一个人最有效的方式永远不是Si亡。她毋需下杀手，只需要让他尝到与她相同的痛——

    大乔想，这是她的复仇。

    先是Si寂一般的沉默。司马懿苍凉地放声长笑起来。黑sE的长镰消失无踪，他没有任何反驳与争辩，不屈的脊骨挺直，骄傲地，显露不出一丝属于败者的颓唐。

    他的一生，生活在Y谋、背叛与纷争里。挚友、养nV、学生、Ai人，被他推开的、推开他的，千谋万算兜兜转转，到头来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镜花水月谢后，真实的他一无所有、孑然一身；那是属于他的，无可逆转的宿命。

    司马懿想起那个午后。你如同往常一样求他陪你出去逛逛武都，他忙于批奏公文并不耐烦应付，待你失望离去后，却发现忙乱的笔底竟不知不觉写下你的名字。

    落笔圆融，似是已在冥冥中早已重复过许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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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懿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慌乱。他决定烧掉那封公文，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可情字如何烧得，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浅蓝的光晕散去，照彻世间的只有绝望的黑。魇语军师的身影自浓重的黑中弥散又聚拢，风掠过刃尖，看见他苍湛的瞳眸中有罕见的脆弱飞快地一闪而过。

    转瞬即逝。

    -其九-

    “军师自昨日开始就消沉的很呢。”侍nV踮着脚朝周围小心张望，确定没人监督之后才和同伴唠起嗑来，“婚没结成，又一整天水米未进，估计又对着她坐了好久。过会儿又要给Si人换衣服，唉，真是晦气。也不知道军师什么时候才能醒悟过来，我的苦日子也好到头啊。”

    同伴不以为意撇了撇嘴：“你怕是不知道昨天东吴那边来了人，嗯…听说是军师的养nV，三言两语就把军师给骂醒了！平常人哪儿有这么大的胆子，但凡敢提到那位半个字，早被羁押下去砍头了。主公对这事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素里全魏都有哪个不惧怕的？如今倒好，军师虽消沉了一天，可若能看清看透，却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jiejie可是说真的？”侍nV欣喜道，“军师这么专情的人，吊Si在一棵树上岂不可惜？哎呀，那我今日可要好好打扮打扮，保不准军师就看上我了呢？”

    “小妮子整天胡思乱想什么呢？”同伴笑骂道，“不过托老天的福，姐妹们做事也不用老是提心吊胆了。军师若是能早日醒悟，对魏都、对主公也都是再好不过的事。”

    “是呀是呀……那位还是早些入土为安的好，不过是勉强吊着命罢了，何苦又这样折磨人？”

    正当侍nV们议论纷纷之时，司马懿低冷的声音自帐内传来：“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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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连忙噤了声，唯恐刚才的话被司马懿听了去。侍nV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地踏入了营帐，入眼却还是你的那座冰棺。

    你安详地阖眸躺在其中，如同陷入了永无边界的梦境一般。司马懿垂眸，专注地用篦子梳顺了你漆黑柔软的长发，绾进一根晶莹玲珑的流苏钗。他对侍nV们的到来无动于衷，只轻轻示意了一下悬挂在一旁的青黛sE的缂丝纱裙：“替夫人更衣。”

    侍nV们的脸sE一下变得惨白。

    司马懿却神sE如常地起身。他走出营帐，看见宏伟的金乌渐渐沉进地平线，带出一sEyU燃暮光。魏都的晚风很凉，他向来习惯于这样的温度，却头一次觉得有些过分寒冷。

    “求问贤者，若是一切如梦，人能何时醒来？”

    司马懿突然想起之前还在稷下求学时，骑鲲的贤者对于一些问题总是微笑着，微笑着沉默不语。

    贤者也同样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他只是自那条鲲上伸出手来，轻轻地抚m0着尚还年少的他的发心。那个满心仇恨与愤懑的他，终于沉默在贤者的无言之下。

    司马懿想，现在他也不需要答案了。

    “贤者，”有捉m0不住的风自指隙漏过。他失神地凝视着遥远的稷下，喃喃自语，“…是我不愿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