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溏心蛋 (第1/1页)

    第二天早晨盖岱是被香味唤醒的。他从帐篷里钻出来，率先就看见一双被包裹在牛仔裤里的修长笔直的腿，往上是徐云山扎着小揪的后脑勺。

    此时他正站在烧烤炉前，手里的烤鱼夹在火上轻快翻转，另一手熟练地往上刷酱。

    盖岱欣赏了会儿才走过去，饶有兴致地看他动作，顺口道：“m。早上吃烤鱼？”

    徐云山抽空睨他一眼：“先生，我想你昂贵的腕表肯定不甘愿只做摆设。”

    盖岱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顺从地抬手，字正腔圆播报：“十一点二十三分。”

    “……所以我们吃brunch。”徐云山不咸不淡道。

    言下之意是盖岱起太晚了，只好早午饭一起吃。

    “你没吃？专门等我呢？还有我的份？”盖岱装作听不懂，满脸好奇。

    他一连三个问题，个个明知故问。徐云山看出他的不怀好意，闭嘴不吭声。

    盖岱也并不指望他回答，笑了笑，松快地伸个懒腰，叹道：“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

    徐云山不看他，只顾着给鱼翻面。

    盖岱弯一弯腰，面色正经，似乎是想看看那鱼有什么这么值得看的。他伸长脖子，下巴很有心机地靠近徐云山的肩膀。

    徐云山感受到身边人的靠近，侧身一让。但出乎意料的，盖岱并没有碰到他。

    他听见盖岱含笑的声音在另一侧耳边响起：“你说，我睡这么好，是不是因为你在身边？”

    徐云山手一抖，刷子险些掉在地上。盖岱突然的直白打得他措手不及。他有点生气，这人怎么总是这么没分寸，爱讲一些暧昧不明的话。

    他转过身，准备和盖岱好好讲讲道理。

    “！”

    还没开口，徐云山手臂一紧，身体顺着一股力道拉扯、旋转。他被盖岱半搂在怀里。

    徐云山从怀抱的空隙里抬头望去，烧烤架上的火不知为何突然窜高，形状张扬。盖岱空出一只手迅速拿起桌边的盐袋，往炭火上倾倒。

    火即刻熄下去。

    “好险。”盖岱轻呼一口气。

    如果刚刚站在原地，徐云山的手就要被燎伤。

    徐云山回神，拉开一些距离，“多谢。”

    他看着几分钟前还安然无恙的烤架，问：“怎么你一来火就燃起来？”

    盖岱失笑，认输地举起手：“应该是用的新炭，没养熟又滴了油，所以才烧起来。我的问题，该提前备好的。”

    他指一指烤架上可怜的鱼，叹口气：“只是辛苦你一上午的劳动。”

    两扇鱼烧得焦糊，没法吃了。

    “屋里有平底锅，我随便做点。先给你煎个蛋垫垫，还是溏心？”盖岱挽起袖子。

    徐云山见他兴致勃勃，欲言又止。

    “怎么了？”盖岱面露不解。

    徐云山顿了顿，认真道：“盖岱，我不喜欢溏心蛋。”

    盖岱怔住了。

    徐云山想，意料之中。

    “那你之前……”

    盖岱话没说完，因为他很快意识到徐云山话里的深层含义。

    之前在林中小屋，他爱吃溏心蛋，理所当然地以为徐云山也喜欢，见他未有异议，更是从未问过。至于徐云山为何不提......不过是因为自始至终就没和他当真，这种小事不痛不痒，自然没必要告知。

    盖岱想明白他的言下之意，被戏耍、被丢下的愤怒一齐袭来，但紧随其后的却是更深重的苦涩。原来他以为的体贴不过自以为是，徐云山的离开也是早就打算好的。

    他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地牵起微笑：“这样，那你想吃别的什么？我厨艺不错，带的食材也足够。任君挑选。”

    徐云山没说话，只细细端详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他知道盖岱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可是他怎么还在笑？

    盖岱当然想质问徐云山，质问他将自己当作什么，质问他当时为何一走了之，可他连愤怒都站不住脚，因为这件事本就是他有错在先。

    徐云山的视线那么直白，盖岱觉得自己的一切伪装好像都无所遁形。直到他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他终于听见徐云山轻而低的声音。

    “omelette可以吗？”

    盖岱愣了一下，缓慢落下的嘴角重新上扬：“当然可以。”

    他的笑终于真心实意。

    溏心蛋不行，但是煎蛋卷可以。这算不算徐云山的一点让步？

    盖岱真是好容易满足，徐云山给予的一点点宽容就足以他舔舐完伤口又将真心捧出。

    徐云山扫一眼盖岱的背影，默默垂下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