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亡灵堡垒（3） (第2/2页)

哭泣，可也明白流泪於事无补。恍惚度日中，感觉自己陷入了从前记忆中的轮回，变回那痛恨自身的少nV，为无法拯救他人而自我厌恶，於是只能以生理上的伤害至少自私地试图拯救自己，而後，一切回到起点，下一轮的身心折磨仍然继续。

    多麽荒唐的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银发少年再度开口说话了。正值始终如一的某日，他又一次坐在地上，沉默注视缓慢啃食饭团的我。被盯着看的不自在情绪早已为空洞所替代，口中的食物也变得味同嚼蜡。

    亚渊忽然抓过我空着的左手手腕，略微施力拉到自己眼前，端详铁铐下那总被遮盖的皮肤区域。

    「......你做了什麽？」

    久违的发言。心底讶异之情涌上，我不反抗，却也不回答，顾自低头继续吃着。

    再眨眼，亚渊那略微骨感而纤长的手进入了视野。他轻抬起我的下颚，强迫我看向他。我被这般具侵略X的举动吓了一跳。诡异得很，记得在奥岛相遇、他直接用剑抵着我喉头那时，都没有感到如此慌乱。

    无法对视。我垂眸，望着自己被禁锢在亚渊手里的左腕，铁铐此时沿手臂稍稍滑落了些，已经藏匿数日不让他发现的事物也随之显露。伤痕。满满的刮擦伤痕，遍布於手铐遮住的部分，直至不久前还在渗血不止，这会早已乾涸，上头一片狼籍般的暗红sE。

    成因很简单。几日以来，亚渊不在这里的时候，我不断用力拉扯连系手铐与脚镣的铁链，使这些捆住我的金属最大限度地摩擦到皮肤，直至足以破皮、足以b出鲜血，与切实的疼痛。

    真正囚住我的镣铐，大概是这些罪恶产物般的炙热伤痕，从来就不是毫无温度的金属。

    我深x1一口气，随後戒慎地抬首，却恰好撞入了亚渊幽深的眸。

    「......能治癒他人，却无法自癒。」他看着我，忽地喃喃道，「如今就连这点也变得像她。」

    我没有再移开视线。「她是谁？是你之前所说过的，我的影子对吗？」

    他再度不语，但这回的沉默与之前都不同。他瞳中闪现的微光让我总觉，这是在默认。

    有什麽变化产生了。

    我於是又问：「能治癒他人却无法自癒，这是什麽意思？」

    一贯的沉默中，亚渊移手至背後，cH0U出前不久他自我这取走的长剑。当时我并无反抗，反正，试过发现剑刃砍不断拴着自己的链子後，它早已形同废铁。

    下一秒，我眼看亚渊将剑身反持，刃尖指向自己x膛。然後，手腕一动，俐落地将衣料连肌肤砍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马上泉涌而出，大量沾染了他的衣襟，汨汨流淌至地面。

    我愕然，还不及多作反应，又见他一脸淡然抛下手中长剑，改为拉过我的左腕，接着抓住我其中一指，施力往反方向一扳。

    疼痛是立即的。我发出音量不小的哀号，眼角被突然的痛觉刺激给b出了好些泪水。

    我一有反应，关节被施予的折磨又在瞬间消失了。泪眼蒙胧中，亚渊的气息快速靠近，随之落下的奇异触感位於眼角处，极为轻柔，温热而Sh。

    视野逐渐明晰後，我眨眨眼，恰好望见他神情平静，正T1aN去唇上残留的、我的最後一滴泪水。目光随之自然下移，来到方才理应还在大量流血的他的x膛。

    没有。伤口消失了，那里的皮肤光滑如初，像是从未遭过剑刃荼毒。

    亚渊站起身，静静俯视我。此刻他的身T状况似乎十分良好，兴许还b数分钟前更为强壮。

    我倏地忆起里京祭典的初遇那时，发生过同样的事。他受了重伤，满脸痛苦，颤巍巍地亲吻了我的脖颈。而後，那伤口也是在眨眼间被抹去痕迹，彷佛未曾存在，甚至让他更具力量。

    回过神来，亚渊已披上那袭黑布，迈步离开了。又一次，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栏杆後，留我在原处，被枷锁禁锢却浑然不觉，而心跳鼓动不止。

    始终认为我从未拯救过他人，直至最终，也仅能试图救赎不断坠落的自己。

    原来。能治癒他人，却无法自癒一一

    刹那间，我终於在错愕中......恍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