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哥 (第1/1页)

    33.

    我不知道我掉了多少眼泪，被我哥哄着，抱着带到一个新式公寓才缓缓回神。

    我用力掐自己的手让自己平复，被我哥拦住后将他狠狠一推:“你也喜欢那个小孩是不是？你想做他的哥哥，然后丢掉我是不是？”

    “不是的，小却……”

    “我是不是很无理取闹？我是不是有病？你们一起联合我来骗我是不是？你们就是想丢掉我！因为……”我双目无神:“因为我不乖，我脾气坏，没有等爸爸下班，没有听mama的话……因为……”我语无伦次“因为我在幼儿园打架，贪吃巧克力，在mama的本子上画画，冬天要出去玩雪……”

    “小却。”我哥强硬地扳起我的下巴颏。安抚地吻去我满脸的泪:“哥哥在这里。”

    我哥拍我的后背给我顺气，温声说“哥哥只有你，你对哥来说是比自己生命更加重要的存在，是哥的宝贝，唯一的，捧在心上的宝贝。”

    “可是哥哥，他和我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我的声音小了:“他弄坏了你送我的摩托头盔，可是……”可是他这么不乖，怎么没有被丢掉啊。

    发觉自己吐露恶言，我的心朦朦胧胧，将我丢进刻意遗忘的迷雾里。

    34.

    最早的记忆，大概是在一个片段里的一帧。

    那时候哥哥也是小孩子，他的手指流出血液，我伸出比他小几倍的胖手，抓住他，他不得不托起我。

    我凑近他的手嗅了嗅，感觉很新奇，轻轻地凑上去，像初冬的第一片雪花飘落那样吻上那片血迹。之后虽然记不大清，但哥哥好像为我漱了口，他孩童的笑我也记得。

    35.

    没多久爸爸带了mama回来，很漂亮，我真的以为她是我和哥哥的mama。后来过了我很久才知道，原来mama也有“亲”和“后”的分别。

    mama开始很愿意带我和哥哥玩，对我们笑，但是爸爸离开家她就不再理我们。饭菜由保姆阿姨做好，哥哥喂我吃饭，给我泡奶粉，又给我换尿裤。哥哥去敲mama的房门，mama声音很大地说滚开。

    爸爸回来得越晚，mama就越沉默。有天，mama为我泡了奶粉，她高兴又期待地看着我，我也很高兴，因为mama终于愿意来和我们说说话了。

    我就着滚沸的奶粉喝了一大口，等她走后我才可以晾下我的奶瓶，感受灼烈的疼痛蔓延在口腔里。

    下午哥哥回来后急得找保姆阿姨带我去医院。爸爸回来后知道这件事和mama吵了很久的架。mama不是故意的，我很愧疚，拿着mama给我的巧克力出去。

    喉咙被烫伤了，我一个劲地拉住爸爸，想说:“爸爸，mama是在照顾我呢，你不要这么大声对mama讲话好不好？”他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又冷冷地看了mama一眼。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人会对心爱的女人露出那种厌恶的神情。我挣开他，想把巧克力给mama吃，想说:“mama。别哭了，不是你的错。”

    巧克力被我放进mama手里，下一秒就被丢到了角落，发出闷闷的声响。我惊吓地颤了下，mama的神色我看不清，但她说的话我却记得清清楚楚。

    “贱种，和你妈一样贱。”

    “怎么没把你给烫死？”

    “我听到你喊我mama我就犯恶心。”

    ……

    那天歇斯底里不完，东西破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之后mama走了，爸爸也走了，哥哥把我抱在怀里，捂住了我的耳朵。

    36.

    哥哥来接我放学，我打了架，不记得是为了什么。我一滴眼泪也没掉。

    爸爸很忙，他什么都不放心上。

    37.

    我看到哥哥对另一个很小的孩子笑了，我愤怒地推开他，冷冷质问:“肖玦，你是谁的哥哥？”

    我变得专横，不讲理，对我哥严苛，自己更是孤僻，封闭。

    有天mama回来了，她有点不一样，头发很整齐地散在肩头，穿着修身的连衣裙，单薄的身姿比冬天还明亮。

    “mama。”我怯生生地喊他。

    她脸上扬起笑容，温柔地摸我的头:“小却，你知道吗？mama生了个弟弟，你想不想见见他？”

    我讨厌弟弟，除了哥哥，不喜欢任何小孩，但我希望mama开心，抿了抿嘴说:“想的，mama。”

    mama带我出门的那刻，我哥抓住了我的手。mama回过头更开心地笑:“我还愁找不到笑小玦呢，那我们一起去看弟弟吧！”

    ……

    我没有坐过那么久的车，我浑身面条似地发软，被车子摇摇晃晃颠得想吐，被我哥揽在怀里。

    我晕得厉害:“mama，还没到吗？”

    “就快了。宝贝，马上就可以了。”mama的声音有点不一样。

    ”可以了……”我重复着喃喃，在意识不省的上一秒，我透过四四方方的窗子，看见鬼影幢幢的远山、一碧如洗的蓝天，还有哥哥染上雪白的脸……梦里的一切如幻影，撞钟嘡嘡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