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吃醋/痛心/沉溺 (第1/1页)

    九砜心里憋着气，不愿理他，又不想将他拱手送到谢京洲跟前，黑着脸回他：“没走，怕你被他毒死。”何止是没走，其实是在房顶吹了一夜的冷风，听了半夜凌樾的娇吟。昨夜他气极了夺门而出，冷静下来却觉得不能放任凌樾一个人在这儿待着，又折返回去，门口的小药童却不让他进去了，无奈之下翻墙进去，在房顶待了一夜。越想越气，明明前几日还在跟自己耳鬓厮磨的人，转头就跟别人滚在了一起，又怕他出事。蹲在房顶听着凌樾带着春意的吟哦，生生给他听硬了，杵着杆铁枪熬了一夜才平息。

    又行了几步，九砜拉着凌樾上了马车，自己却不进去，只在门口吹风。谢京洲追出来，递上几个药包道：“一日一帖，三碗水煎做一碗，睡前服用。”九砜接过药包，就要驾车离开，谢京洲扯着嗓子跟车里的凌樾说话：“秦大人，我这儿还有昨日用的药膏，每日都要涂上含一个时辰，这儿还有不同尺寸的，您可收好了。”说着便推开马车窗，扔进去一个布包。

    凌樾被他气得狠了，啪的一声重重关上了窗。九砜见状，让马夫驾着车快速离开了。谢京洲抱着臂看他们渐行渐远，嘴角擒着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待马车变成一个黑点，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凌樾坐在马车上，觉得身上哪儿哪儿都不舒服，特别是后腰，又酸又疼，见九砜真不打算理他，心头泛起一股委屈来。窝在车厢角落哀哀叫他：“九砜。疼。”

    九砜在外头听不真切，只听见他说疼，还带着哭腔，没忍住推门进去看他。凌樾靠在车壁上。一手撑在后腰摩挲，咬着唇忍疼，额角出了细细的汗。腰酸腿疼，像是发了热，面上也是一片酡红。见九砜进来，他向九砜伸出一只手，要他过来。九砜见他这般模样，虽然心疼，但心中气还未消，梗着脖子就要推门出去。凌樾见他要走，情急之下拉住他衣袖，却因着身子不稳，跌跪下去。双膝碰在车底发出响声。

    “唔，疼。”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还抓着九砜衣袖，跪坐在车底嘶嘶地吸气。九砜听见他跌下来的声音，也管不得自己还在与他置气，急急转过身来搂住他，查看他的膝头是否受伤。凌樾见他蹲下来，双臂环在他脖子上，用脸颊去蹭他的下巴，口中喃喃：“九砜，疼，浑身疼。”见他翻来覆去说着疼，九砜心头什么气也散了。他将凌樾抱起来，放在榻上，自己则蹲在他身前，挽起裤脚，露出他膝盖来。

    方才凌樾的膝盖重重地磕在车底，这里不比上京，出行都是以简便为主，故而这车底并未铺上软垫，他身子本就娇贵，细皮嫩rou的，这么磕在硬木板上，膝盖瞬间就红了。

    九砜扯过方才谢京洲扔到马车里的布包，听他说有什么药膏。九砜毫无防备地拆开布包，入目却是各种尺寸的玉势，伴着几瓶药膏。他愣住了，手不知该往哪儿搁才好。凌樾见他愣住，也探头去看布包里的东西，见此场景，脸上飞上一缕红霞，他慌乱着伸手去抢那布包，口中已失了方寸；“别看，别看，扔了它。”

    九砜拈起夹在玉势中的纸条，上头只有短短几句话。

    “玉势用来开拓产道，用时注入药液，每日一个时辰，尺寸任君选择，另附其他药物数瓶，瓶身有使用方法，阅后再用。”九砜从一堆药瓶里挑出一瓶跌打损伤的药膏。打开抹在手上，用手温融化了，才按在凌樾膝头缓缓揉按起来。

    凌樾将布包里的东西收好，藏在身后，不叫九砜看见。双膝都抹上了药，九砜起身便要出去。被凌樾拉住腕子扯到他跟前。他环住九砜的腰，将脸贴在九砜腹前，眼中已蓄了汪清泉，喃喃道：“别走，别走。”

    九砜抵抗不住，索性转过身来搂住他，将他抱坐在榻上，任他依靠在自己怀里，大手在他腰后按摩，替他缓解酸胀。心下软成一片，碧色的眸子里含着无奈和宠溺，轻拍他脊背道：“不走，留在这儿陪你。”

    听他此言，腰后又被他按揉得舒适极了，疼痛减轻了许多，他安心地闭上眼睡着了。

    见他恬静的睡颜，眼角还留着一抹余红，面上还有泪痕。却是极乖巧的模样。九砜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道自己早就逃不出去了。逃不出凌樾用柔情织出的天罗地网。如今的他被家国抛弃，沦为人人喊打的叛徒，家族世世代代守护的臣民对他恶言相向。一腔热血洒在战场上，誓死不退，却被忠心侍奉的主上抄家，污蔑为叛国贼。一颗心早就冷了。

    可这敌国的皇帝，却真心待他，相信他的才能，知道他不愿投敌，也未曾勉强他，而是让他在身边看着他如何治国，殚精竭虑，并未因为他是战俘便轻瞧他。他知道，这是凌樾的怀柔战术，想要让他为己所用罢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沉沦于其中。看见凌樾笑他会开心，见他失落会想要上前拥住他柔声劝慰。思他所思，想他所想。

    那日他衣衫尽褪，含春带情地邀请他，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与他共赴极乐。他知道凌樾是被下了药，受到欲望的驱使，不得不缠住他，可自己呢，清醒着，疯狂着。骗自己，是因为爱。真可笑，短短几日的柔情蜜意，竟让他生出被爱的妄想来。凌樾可以为了解除药性与他欢好。也可以为了腹中孩子的安康与谢京洲纠缠。

    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心很痛，看见他与别人同床共枕心会痛。但他用那双清澈的眸子委屈地看着他的时候，受伤的时候流下的几滴清泪，轻而易举就打破了他所有防线。想要热烈地回抱他。想要吻去他的泪。想要和他一起，哪怕见不得光。

    思及此处，九砜心下一片怅然。俯身含住安睡的他的唇，明明未用口脂，却红得娇艳的唇。他在迷蒙中张开嘴回应九砜。九砜的舌滑入他口中，攥夺他口中的空气，留下一室旖旎。

    既然选择了沉沦，那就不回头地走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