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杨府哀思 (第1/1页)

    翌日，曹馨与曹承下了马车，她的目光落在院口的青石阶上，映入眼帘的是杨府大门前悬挂的白布与素幔，空气中带着燻香与纸钱燃烧後的气味，混合着晨风里夹杂的尘土气息。

    院内忙碌的仆役脚步匆匆，白布幔帐下透出的光线映出一张张沉重而肃穆的面容。曹馨缓步而行，视线掠过庭院熟悉的布置，心头却悄然沉重——这里曾是杨景明平日闲坐的庭院，如今却只剩下庄严的哀悼与无声的压抑。

    自幼时，杨氏偶尔会带着曹馨、曹承与曹蓉三兄妹至此。相b於与曹远清的相处，他们更喜欢与杨景明待在一起，因为他身上从未有过曹远清的严肃与威压，总能让人心生自在。如今回想，那份温和与笑意却只能成为记忆中的光影，令人愈发感到沉痛与无奈。

    「可是馨儿和承儿?」一道颤抖又带着关切的声音从庭院侧边响起。曹馨抬眼，见到杨府老夫人缓缓走来，鬓角白发微乱，双眼却闪着掩不住的焦虑与期待。

    老夫人身形虽佝偻，但步伐仍坚定，每一步都似带着多年家族权威的重量。她的目光落在曹馨与曹承身上，神sE交错着惊喜与忧虑，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两人是否平安无事。

    曹承与曹馨行礼，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颤动，「外祖母，孙儿曹承、曹馨特来吊唁。」老夫人微微点头，伸出手来想m0m0他们，好几次伸出都未能碰到。

    她的手微微颤抖，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搜寻，却似看不甚清楚，直到身旁侍候的老妇轻轻扶住她的手，引导到曹馨的手背上。曹馨心头一紧，注意到老夫人的双眸已不如往昔明亮，视线迷蒙中带着些微的朦胧与无助，这份年迈与脆弱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收紧。

    「快，快进来，外头凉。」老夫人轻轻呼唤，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曹馨应声，扶住老夫人的手，而曹承则在一旁护着。

    厅堂内，桌案上摆放着简朴的祭品，纸钱整齐堆放，烧过的灰烬仍散发着微热气息。

    老夫人在曹馨与曹承的搀扶下坐定，微微呼出一口气，像是多年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稍稍缓解，而在家仆的协助之下，曹馨与曹承完成了祭拜，随後曹馨轻轻移步，目光在桌案旁停留，看到几件被折叠整齐的书卷与文房用具，笔墨香气仍隐约残留在纸面上，这些平日里习以为常的物件，如今却承载着不可逆转的空缺。

    曹馨的目光又移向厅堂一角的旧画，画中杨景明生前的神情端正，笑意中带着温和，彷佛仍在注视着每一个进出庭院的人。

    「你们的母亲，可好?」老夫人问。

    曹承微微躬身回礼，语气平稳而恭敬，「母亲安好，只是这阵子身子有些不适，故未能前来吊唁。」

    老夫人轻轻点了点头，手指无意间摩挲着桌角的雕花纹路，眼神中透出担忧，「你母亲自小T弱，气sE又不算佳，这天气将近入冬，务必要多添衣裳，保重身子。」

    她略顿了顿，目光转向曹馨，语气带了些微笑意与怀念，「那蓉儿呢?怎麽没见蓉儿?那孩子还调皮捣蛋吗?」

    曹馨轻轻一笑，目光落在老夫人眼中闪烁的温暖光芒，心头微微一紧，彷佛感受到这位长者多年来对家族的牵挂与关Ai，「蓉儿留在家中照看母亲，外祖母许久未见蓉儿，她这段时间长高了不少，X子依旧有些顽皮，改日再带着她来探望外祖母。」老夫人听了，脸上渐渐浮起一抹笑意，虽皱纹深刻，却掩不住眼中的慈Ai与喜悦。

    「老夫人知晓姑娘与少爷来了宁州，催促着奴婢做些您们儿时所Ai的吃食。」身边的妇人语气带着欣喜。

    时光彷佛倒流，回到了曹馨与曹承在庭院追逐嬉闹的日子。

    曹馨微微愣了愣，随即莞尔一笑，心中涌起暖意。曹承也轻轻点头，目光柔和地望向老夫人，心底泛起一丝慰藉，在这哀伤笼罩的日子里，至少还有家族的温情与记忆，能够稍稍抚平心头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