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雾散 (第1/1页)

    大年初一的凌晨两点，刑警一队办公室仍有人在哗哗哗地翻资料。

    白板上的照片从一行变成两行。陈迪嘴里叼着烟，递过来一盒泡好的方便面，“只有这个，凑活吃点儿。”

    祁言从一堆旧卷宗里抬起头，“陈队，烟灰要掉了。”

    陈迪赶紧在烟灰掉落到卷宗的前一秒把烟给灭了，见祁言没有要吃东西的意思，他又把面端回到自己面前，呼啦啦地吃了两口，胃里终于暖和许多。

    “我说，咱俩在八医里边儿一顿跑一顿问，就问出个这个？”陈迪点点自己那本破破烂烂的笔记本，上面潦草地写着十二年前一月二十号晚送去急救的nV孩，抢救无效Si亡。值班医生不详，值班护士不详，值班清洁工更不详。监控，没装。

    “这好歹是家正规大医院，连个电子记录都没有。谁知道那老主任说的到底准不准。”

    祁言仍旧埋着头，把已经看过不下十遍的卷宗又从头到尾开始看，“现在有了，不还是有人往本儿上写吗。”

    陈迪“嘶”了一声，“我乐意，存电脑里万一丢了怎么整？就你手上那些卷宗，要是存电脑里不用别人折腾，局里搬了几次家再招来几个新人，分分钟给你弄没了。现在好歹你还能拿着原汁原味的东西看。不过你到底看出什么没有？大成那边来信儿了，没找到温念念的尸T，但也没有任何音讯。这姑娘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祁言一行一行地看着，忽然抬起了头看向那些照片。

    陈迪一见他推那金丝边眼镜就紧张，“怎么着，看出什么来了？”

    “Si者中的nV儿，都是独自一人在家时被杀的。”

    “就这？”陈迪刚喝了一大口面汤，差点没呛着。

    “准确地说，是她们经常一个人在家，即便是深更半夜。很容易招人惦记，强壮的年轻男人想入室行凶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这一点，”祁言看向新加上去的照片，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卷宗，“失踪的温念念和十二年前的陆念念都符合。”

    “啥意思，十二年前那小姑娘是被她亲爹砍Si的。跟二一九的嫌疑人有什么关系？”

    祁言说：“卷宗上记录，十二年前陆家邻居说当天下午吴敏之带着nV儿去买了菜，去和回来的路上都跟她们打了招呼，像是要给陆念念过生日。吴敏之基本不怎么管孩子，陆念念都是一个人在家。也就生日这天能有点不同。”

    “但当晚没听见给孩子过生日的声音，反而是他家那个赌鬼回来，两口子在家又打又砸。有人报了警，警察到的时候他家的门是开着的，家里没人，地上和小nV孩的床上全是血。”

    “根据证词和现场勘查，吴敏之和丈夫陆鹏发生巨大冲突，吴敏之应该是看见了陆鹏拿了刀，就拼命跑了。”

    陈迪手里泡面叉子都掉了，“你别告诉我，她没带走当时还在家的陆念念。”

    祁言沉默几秒，继续说：“而陆鹏作案后立刻逃窜，发现陆念念重伤的应该就是他家的儿子，陆念念的哥哥陆默。”

    陈迪皱着眉头：“然后陆念念抢救无效Si亡，没过几天陆鹏也Si在马路上，紧接着吴敏之被锤Si在出租房内，Si亡时间二月十九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家四口Si了三个，就剩个陆默被他NN带走了。”

    “被他NN带走之前，他一直在警局吗？”祁言这一问，把陈迪给问蒙了。

    “我给我师父打个电话。”

    那边陈迪在跟谭宗平打电话，这边祁言盯着白板上受害人的Si亡日期若有所思。

    “小祁，”陈迪挂断电话，脸sE不大好看，“我师父说记不清了。毕竟父杀nV这种案子往前几十年都没发生过，当时为了抓陆鹏能派出去的都派出去了。别说是陆默，就连医院那边也只是派人过去查问了一番，得知那小nV孩Si了，上面立刻施压发话三天之内要破案。”

    陈迪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怪不得我师父说当时他们有点怀疑陆默。全警局的人出去找都没找到陆鹏，偏偏陆鹏Si的时候陆默正好在现场。如果说他熟知陆鹏吃喝p赌的地方碰巧遇上也还算说得通，但吴敏之的出租房是刚租的，他怎么就能找到？”

    “那是因为，是吴敏之主动叫他去的。已经没了nV儿，她大概是满怀愧疚地想保护儿子。只是没想到......”

    陈迪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不，不可能吧。”

    祁言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去对着陈迪，“原本只是直觉，但现在几乎可以断定了。”

    陈迪凑近，“农历？腊月二十四？”

    “陆念念的生日，也是去世的日子。”祁言摘下金丝框的眼镜，“十七名受害者Si亡日期全部放在一起看遍布全年，毫无规律可言。”

    “但八个nV儿的Si亡日期全在冬季。由于月份和日子各不相同，最终像障眼法一样绕过了所有人的眼睛。但再往下多想一层就会发现，农历十二月二十四这天，他是在用人命祭奠陆念念。”

    凌晨三点整的钟表提示音响起，一路颤到人的心里。

    “现在的温念念，也是腊月二十四失踪的，昨晚是三十，现在已经正月初一，如果还活着，真真得感谢她这名字了。”陈迪不知该不该松口气。

    “未必是因为名字。”祁言说。

    “那是因为什么？”

    祁言看表，“快了，很快就知道了。”

    “警官……”门口传来声音。

    陈迪看过去，温念念的母亲温红正泪眼婆娑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