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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不断于此，便不得不从山外迎娶新娘，这本就是一个无法藏匿的死xue。

    ??“哥哥需要我做什么。”宫远徵双手安放在腿上，目光从宫尚角的脸上转移到茶杯中清茶。

    ??茶水清亮透彻见底，飘溢的茶香氤氲如云，冬日的旧尘山谷笼在寒潮毒瘴之中，一丝微风便能轻易卷走了茶的温度，就像是他的心，嗖地冷了下来。

    ??宫尚角早至成婚年纪，一因宫门生意耽搁，二是山谷之内也无良配。从宫门外娶新娘，宫尚角的夫人也应该从中挑选。

    ??“大婚前后定是混乱至极，你去后山，月公子会让你在月宫住上几月。”宫尚角眼睁睁瞧着宫远徵的茶点点冷掉，又见他闻言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过来，便给自己添了一杯热茶，补上一句，“你在药理毒物上虽是天赋异禀，但闭门造车终究是难以长远。你应当借此机会同月公子多作交流。”

    ??宫远徵微微一愣，他举起杯子欲喝又止于半途，腾空的手捏着杯子又放回了桌案。

    ??指尖触感寒凉，杯中茶早已与冷风融为一体，指腹反复磨砂杯身边沿，似能以体温重新温热冷茶一般。

    ??他难解疑惑：“宫门家规，除非成年试炼之时，前山之人不能去后山，我尚……”

    ??“宫门规矩早在十年前就废了。”宫尚角眉头微皱，那段日子已然是他的沉疴痼疾。宫门上下全都心照不宣地粉饰那个的错误，如附骨之蛆，经年累月地折磨着他，至死不休。

    ??“我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躲起来。”宫远徵仍是喝了一口冷茶，苦味从舌尖钻去肺腑，胸中不忿却爬上眉头扭打起来。

    ??宫尚角看他一眼便不说话了，脸上却浮现一抹难得的笑容。像雪山顶上的一点日光，看着暖却没有温度。

    ??“收拾好细软，明天便去吧。”宫尚角起身前整理好仪容，推开久闭合的窗户，日光便趁机贴着窗柩闯了进来，青年人像一把锋利的刀，迎光而立，铮亮却冷冽，不管是日光还是刀光都让空中漂浮的尘埃无所遁形。

    ??“为什么？”

    ??宫远徵抬头，正巧与同样垂头看自己的宫尚角视线交汇，对方眼中的不容置喙让他莫名烦躁，顿了顿，他忍不住再次发问，“为什么是明天？”

    ??“为什么…”

    ??他有无数个疑问，但宫尚角并不打算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只截断了他的发问：“我自然不会害你。”

    ??“……是不是嫌我碍事？”宫远徵伸手捻住宫尚角的衣袖边，从他记事起，自己就是这般视角仰望尚角哥哥。

    ??他忘记太多事了，只记得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拉着他走街串巷，一个宽厚肩膀一直让他靠着睡觉，背着他漫山遍野地跑，耳边永远都是笑声。

    ??可那段记忆就像是一场梦，遥远又模糊，被时间拉长扯碎，醒来后只是漫无边际的黑夜和永无谢幕的电闪雷鸣。

    ??自下而上地仰望宫尚角，才让他又有了那段记忆不是梦而是现实的错觉。

    ??“哥哥有了新娘，我又是一个人了…”宫远徵像xiele气的皮球，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狗，脆弱可怜。

    ??被抛弃，他似乎已经被人抛弃过一次了。

    ??只是他记不太清楚了，此时此刻，那般被时光尘埃层层铺盖的恐惧和无助之感被唤醒。

    ??宫尚角凝视着暗自伤心的少年人，心绪微动，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棵自小长在他脚边的蘑菇，声音温柔得极具蛊惑，教人无法拒绝：“你是我弟弟，你只会做得更好，对不对？”

    ??“是。”宫远徵从梦魇里抽身，很快清醒过来，不动声色地躲开浅浅停在他头上的杨柳，“我会做得更好。”

    ??宫尚角和宫门其他人一样，都期盼他长成他们所期盼的样子。

    ??一个复制人偶，一只宫门利爪。

    ??无人希望宫远徵只是他自己。

    ??宫尚角走后，宫远徵把上午抓的银蛇从笼子里拎出来。蛇体柔软，甲片亮泽，若是养来做一个宠物也不错。

    ??极为尖锐锋利的勾针穿过蛇身七寸处的一片鳞甲，洞成便扣上一枚小小的形状似树叶的银饰。

    ??“我不怕你。”宫远徵手指捏着蛇的上下颌骨令它暴露出毒牙，努努嘴笑了一下，“但你要是咬我一口，我也会痛的。”

    ??宫远徵在不伤害蛇的性命的同时，小心用钳子截断蛇口毒牙，缠在宫远徵手臂上的蛇在毒牙松落时奋力抵抗、挣扎，血液顺着钳子下淌，终究是不敌。

    ??毒牙未能连根卸下，而是从根部贴上颚rou处直接断裂。宫远徵少有失手之时，他赫然一怔，饲养的念头便也同碎齿一起被扔进了水沟。

    ??没有毒性的蛇，再漂亮也是废物，有毒的漂亮玩物却又危险难御。只好几刀剜下蛇胆，扔进酒坛作药，也算是物尽其用。

    ??“宫门的天才？”宫远徵手心的伤口又裂开了，他望着手心发神，想起昨晚宫子羽走后，宫尚角看他时那般意味不明的眼神。

    ??让人很不舒服，却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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