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看电影 (第1/2页)

    电影重新开始播放，江洲和陆霆分别坐在沙发两端，望着沙发前的屏幕不断变换。

    自行车驶过绿茵凉溪；杏桃由生涩变得成熟；钢琴曲里，钟表嘀嗒声中，一段短暂却深刻的恋情随着夏季的到来和离开，悄然开始又悄然结束。

    江洲看得投入，尤其到了尾声，失去恋人的年轻男孩面朝壁炉、双目湿润，悲伤透过屏幕传了过来，让他不禁跟着哭了。

    恐自己过于感性，感觉到眼泪快要流出眼眶时，江洲忙去够茶几上的纸巾，正巧这时陆霆也探身出去。

    只见陆霆放下啤酒罐就又躺了回去，姿态懒散，还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江洲眼泪立即止住，纳闷问道：“看了那么久，你就没有一点感触吗？”

    陆霆眉头皱起，两只手臂环在胸前，冷冷吐出一句话：“这两个男的多少都沾点渣。”

    “？”

    陆霆下巴抬起，对着屏幕一顿数落：“一个利用真心对待他的女孩发泄欲望，一个利用分分合合的未婚妻回归‘正轨’，明明清楚彼此不可取代，却还把其他人牵扯进来，不是渣是什么？”

    江洲噎住，好半天才又开口：“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感动呢。”

    陆霆不理解：“哪里有感动的地方？”

    “额...比如最后通话那里，他们互相用自己的名字呼唤对方？”

    承受不了苦果，所以逃避着斩断了关系，但两人之间的情愫无法扼杀，尽管只能在幽暗中，终于还是在某一刻全数迸发出来。

    这样带着隐痛的感情，江洲内心有无限感慨。

    然而，陆霆和他不同，直言：

    “没觉得。”

    简单的三个大字顿时将一派浓情击散。

    江洲本想面无表情转头回去，但最后还是没能忍住，用无语的眼光斜了陆霆一眼：“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其实是个大直男。”

    闻言，陆霆挑了下眉，嘴角牵起一抹别有意味的笑：“我是不是直男，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人啊。”

    虽然知道陆霆是故意的，但面对他的逗弄，江洲还是不免脸颊一烫。

    他拿起水瓶贴到脸上给自己降温，然后将话题转开：“突然想到，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但还没问过你。”

    “什么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江洲问。

    在江洲的印象里，又或者是从他的视角来看，陆霆不曾对身边的同性表露过不同寻常的亲近意思。

    听到问题的同时，陆霆双目微合，似乎一早就从过去的记忆中找到了答案，但他没有立即回答，一段时间后才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和缓。

    “你记不记得，我们高中那会儿，到了周末经常会自己找电影看？”陆霆低声问。

    江洲笑着点了下头。

    怎么会不记得，在被繁重课业压得喘不过气的三年生活中，偶尔聚集在教室里看电影的晚上，可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放松的间隙。

    陆霆又问：“那你还记不记得，其中有部电影，名字是《刻在你心底的名字》？”

    江洲又是点头，嘴边的笑更深了：“记得。”

    不仅记得，而且记忆犹新，当时陪在他旁边的人也是陆霆。

    《刻在你心底的名字》也是一部以同性为题材的电影，但是整体氛围要压抑得多。

    两个男学生，只因生在唾弃同性恋的年代，就失去了在校园挥洒青春的自由，即使在无人处也会为他们之间不可说的情愫饱受折磨。

    而除了他们，其他人也是一样，只要表现一丁点“不合群”，排挤甚至暴力就会迅疾而来。

    当时教室又暗又静，江洲坐在其中，看不清周围人的表情，只觉得有道无形的壁垒升了起来，将他和别人分隔开来。

    在这样的氛围下，江洲不由担心起来，现在眼前上演的一幕幕，会不会有一天发生在同为异类的自己身上。

    担忧渐渐放大，从中生出的恐惧如一层又一层的薄膜，包裹得江洲喘不过气。

    陆霆好顿顿坐在邻座，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忽然探头过来：“你怎么了，呼吸听起来好急促？”

    “我...”

    这样隐秘的心事本该藏好不和任何人说起，但鬼使神差地，江洲的嘴张开一条缝，对着陆霆倾诉起来。

    江洲偷偷瞥了眼幕布：“就是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同样的事情出现在我身上，大家会不会也开始讨厌甚至欺负我。”

    陆霆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想到自己可能会落入困难的处境里，呼吸也跟着变得困难了啊。”

    江洲垂着头，低低“嗯”了一声。

    之后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