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第1/1页)

    我的哥哥叫做高莲生。听说他的母亲怀他时Ai吃莲子，而他诞生的那个夜里，池里的莲花开得异常灿烂，在银白的月光下奕奕生晖，六月Sh热的空气里隐约夹着幽微的花香，婴儿脱离母T时安静地一度让产婆以为孩子没了气息。这个说法似乎在强调他与莲花的关联，不免让人怀疑是否先想好名字才开始编造由来，就好像名人的出生总是带有神话sE彩。

    我的友人说他在创造人物时往往会将脚sE取一个与他们X格或命运相反的名字，例如胆小如鼠的家奴叫做「杨勇」、欺君犯上的J臣叫做「李忠贤」、仕途多揣的儒生叫做「h腾耀」。我能保证这个世界不是一出戏，至少不是由他C刀的戏，因为我的哥哥人如其名，真如莲花中诞生般单纯且脱俗，彷佛灵魂误入凡间，b起人间，天上更像是他的归宿虽然我不曾看过天界。正因为如此，我经常会忘记我俩的亲缘关系，我不知道哥哥是否有同样的感觉，或者因为他对待我时始终有种我是「有血缘关系的其他人」，使得我也以报以同样的目光。

    我对哥哥的第一个记忆可追溯到我两岁时，N妈说人不可能记得三岁以前发生的事，但我发誓自己真的记得，只不过那些记忆非常模糊且碎片化，有些甚至只是一种感觉，然而「一种感觉」的记忆往往会更加深刻。我记得那时哥哥六岁，一位奴仆牵着他出门，我哭着想跟去，奴仆把我交给丫鬟照顾，他们回来後带给我一大袋糖果。奇妙的是，那时我感受到的不是愉悦，而是忌妒。我也不清楚究竟是忌妒哥哥可以出门玩，还是忌妒奴仆可以跟哥哥单独出门。如今那位奴仆已离开这个宅院多年，他的相貌我也已经忘记，只记得他个头高壮，但有可能幼儿时期的我看任何人都像巨人。多年後我向哥哥提起这件事，他说确实有这麽一回事，因为那些糖果都是他亲自挑选的。我继续问他是否还记得那个奴仆的名字或长相，他却说什麽都忘了。

    虽说我现在我对哥哥的评价颇高，有段时期的我却不甚喜欢他，小时候我从未曾认真思考过讨厌他的原因，我讨厌他明明是高家的人却任由书僮欺负、明明不喜欢我的酸言酸语却总是不回嘴，弄得好像是我单方面欺负他虽然这是事实。我可以说出一百种理由，但那些都是建立在我已经讨厌他的基础上，如今y要说的话或许是因为感觉自己不被重视吧！哥哥对我很温柔，但他的温柔并非只给我一人，而是给世间万物。他买糖给我吃，同时也送风车给同为庶出的弟弟；他念书给我听，同时也唱歌给稻草堆里的新生小马；他撑伞给我躲雨，同时也帮庭院里的野猫搭建小窝。我不相信终生平等，也不相信Ai无等差，正是因为有差别才能T现某样人事物在另一人心中的地位，而他的大Ai让每个人独特X变得可有可无。

    这些年发生颇多事，但无非就是自己一直投掷石头试图让平静无波的湖面上激起水花，当我试图搬起最重的石头往下丢时，却不小心一头栽进池里，有人试图救我上岸，也有人想趁机让我溺毙。虽然我还年轻，我却感觉自己把一生所能经历的都经历遍了，我不是说自己已是充满智慧的长者，毕竟即便是同一件事，经历一次与二十次肯定会有不同的T悟与感受，我也自知自己的X格与想法仍有许多不成熟之处。我指的是：如果人生是一篇文章，我光是第一段落就有起承转合了，若故事在此突然终结也不会过於唐突。故事不长，对多数人而言或许也不怎麽JiNg彩，但对主角本人而言却是刻苦铭心的，今日请听我娓娓道来这个荒唐故事的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