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6) (第2/2页)

有要去的地方，大可先打电话，与我约定在别处碰头，不必来一趟。他特别跑来了，当面我完全没有办法敷衍。

    突然我有种预感。他特地来，可能因为他有打算做一些表示，就要我无法有藉口推掉他的约会。这样一想，我心里马上慌张，简直想走开。当然也还是僵y地待在原地，周围又人挤人，没有空隙逃避，而且一切只是我的猜疑，事实上他什麽也没有说。也许他根本没有那种意思。我往谢维新看了一眼，他倒彷佛一直注意着我这里。我连忙掉开，看着前面。到底为什麽会让他误会？跟他往来，我始终谨慎地避免话题过於私密。然而，并不是想不通，像这样透过第三人介绍的认识，互换电话号码，进而来往，究竟是为了恋Ai。也是一般正常建立感情的过程。我完全明白，依然答应跟他出去。到这一步，我又说没那种意思，任谁都觉得是掉人胃口。到时场面难看，我不能怪任何人。该怪我不坚持，明知道不行，本来人与人，只要有了接触，无可避免的就是JiNg神关系的建立。

    可是，偏偏知道有人不追求JiNg神的关系。

    像周道珵那样的，并不求任何承诺，就像他那样子，对人有兴趣，却对人的过去不闻不问，看上去彷佛用情很深，事实上非常飘渺。这种关系，最方便了，断掉也没什麽，不过用来填充空虚的心灵。催眠似的，一直这样告诉自己，到後来，真是也觉得可笑，可耻。这段时间，我极力不去想起周道珵，终究无可避免地想了又想，在白天，在梦里……在恶梦不来的时候，我会梦见他，梦到他讲过的话。醒来时，恍恍惚惚，又震惊他对我造成了影响，不过短短的日子。我不觉得我对他有什麽样的感情，也许，只是单纯地感到习惯？不是喜欢，绝对也谈不到Ai。可是，无论如何我总是无法否认自己渴望见到他。然而我又知道自己不能去找他。

    不知何时谢维新打起了电话。我瞥了他一眼，重新想了回来，又觉得窘迫。最早之前我拒绝见面，并不认识，透过文字什麽也可以说得出来。已经见面好几次，谈了不少，如果他真的开口了，反而讲不出无情的话。

    谢维新通话的内容似乎有关於工作。车厢里都是人，一阵阵说笑的声音，因为站得近，我才听见了一点。他脸sE有些严肃。我不禁期望他突然有事。终於他说完了，挂断了电话，朝我看来。他露出抱歉的样子。

    「不好意思，讲了那麽久的电话。」

    我道：「没关系。」

    谢维新微微一笑，稍有踌躇似的，道：「是我在补习班的同事打来的，下个月课表调度有些问题。」

    我点了点头。谢维新脸上倒好像又有些犹豫，静默片刻道：「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去补习班和同事当面商量一下。」

    我愣了一下，可是立刻感到松了口气。我便道：「我知道了，我就在下一站下车。」

    谢维新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车内广播响了起来，下一站即将到达，一堆人蠢蠢yu动，越往门口这里挤过来。谢维新忽然朝我探出手，便拉着我的手。我吓一跳，就要挣开，但是身T与思想并不合作，还是立在原地。也退无可退，周围都是准备下车的人。车速慢了下来，在我们被挤开的时候，谢维新带了我一把，我站到了他的面前。他低头看来。在我们认识以来，从没有这样靠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气息，我一下子紧绷起来，只觉得心脏砰砰的狂跳，想把他推开，但是，力气突然出不来，整个僵住。

    听到谢维新说：「去一下也不会太久，你就一起去吧？」

    我自己觉得好像费尽了力气才能够点头。车门打开了，一群人涌出去，周围有了空隙，霎时我感到有了力气，马上往旁边移动，他才松开我的手。我没有看他，大概他以为我是不好意思的缘故，也没有说什麽。我盯着门上的玻璃，那上面映出他的脸上带着微笑。我心里突突地跳着，手腕还留着他刚才握住的余温。我想要抹掉它。也还是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