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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侦探在电话那头告诉我，何川整整两天都在桥上晃荡，晃完又去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喝。我想起了L的理念，人伤心时，总得找点玩意麻痹自己。

    我驱车赶往渝北，我不知道他怎么走到那里去，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车外下着小雨，我怀疑不一会就会变成暴雨。重庆入夏之前总会下暴雨。

    我到了目的地，一下车就看到何川坐在便利店外的台阶上，两只手撑着脑袋。他的脸呈现惨白，身上的短袖皱巴巴的，靠近后，还有一股浓烈的酒味。我胃里一阵翻滚，想转身离去，但这是个接近的好时机，忍一忍即可。

    我打着伞走向何川，他也看到我了，朝我露齿一笑。“我还在想你多久来呢。”他眨了眨眼。

    他喝醉了，毫无疑问，而且酒味十足。里面的店员好奇地打量我们，不过看了一会又刷起了抖音。我走了进去，买了一碗关东煮递给何川。他没接。

    我说，吃点吧，吃点东西会好些。然而何川就是犟着不吃，我只能站在他身边给他打伞。他裤腿湿透了，连带着外套脏黑了一片。我觉得有些恶心，让他擦擦也不干，只好自己掏出纸随便擦拭了一下。

    何川乖巧地任我给他理清裤腿，擦拭外套。他趴在手臂上，转过头，露出一只红眼睛瞅我。他一定哭了很久。

    “你哥说你要退学。”我说。何川又低下头，没做声。“为什么要退？”我又问。过了一会，他才低声说道，没意思。“没意思什么意思？”我说。何川回答，就是没意思。

    我有些难为情，因为我不太懂安慰人，也许我该叫上L，他知道该怎么做。雨下得更大了，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我的脚边。何川还是很沉默，我只好再找一些话。他似乎不太想和我说话，但又试图通过我和现实建立一丝联系。

    “你知道的，华大不好考。”我搜寻着措辞。“你哥哥也很担心你，他找不到你，一直在打你电话。”何川仍旧一言不发，略微仰头，看了我一眼。

    他这副模样是我的最爱，我必须得拼尽全力才不起反应，为此，我甚至想起了已经去世的母亲。她好像因为产后抑郁而自杀，父亲也一直未娶。她好像有一头深棕发，也很爱画画和唱歌。

    就当我分散自己注意力时，何川突然开口了。“你……”他吸了吸鼻子。“你不是在出差么，怎么找到我的？”我说，我很担心你，买了机票赶紧回来，又动用了点关系。“是么……”他侧过身，拿起酒罐猛灌一口。见他清醒了些，我急忙劝他吃点东西，又转述了何严想说的话，让他不要拿自己赌气，有什么事和父母好好沟通。

    “家庭不是你能选的。”我对何川说。“但华大是你选的，熬完两年就能远走高飞，没必要内耗。”

    何川忽然挤压了酒罐，手背上的血管根根分明。他随意丢在一旁，和我对视。“远走高飞？”他复述了一遍。“走哪去？我选华大不就为了离我爸妈近些。结果现在弄成这个傻逼样……还有什么意义啊？”

    接着，何川大聊特聊起来。在他看来，他的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成才。他学习唯一的动机就是养他哥，养他的家庭，除此之外，他找不出什么热爱。他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我赶忙打断：“长跑和打篮球不是热爱？”他告诉我不算，都是习惯而已。

    雨下得更大了，我朝里面挤了挤，站在何川左边。他喘着粗气说这一切都毫无意义。“我……我到底是在干什么呢？”他像是在问我，但我没有出声，现在最好别说话，我是这么认为的。“我爸，我妈，就因为这种事……这种破事就和我断绝关系。我爸还让我别回家，他不想认我这个不孝子……”我看了何川一眼，他的五官已经皱成了一团。“我是真他妈不明白，我不孝在哪儿？我干这些恶心的事，不都是为了还债么？我真的不孝么？就算我是同性恋又如何，因为我是同性恋就能……就能把我扫地出门么？”

    我向他指出，这不是他的问题，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为好。眼见何川情况越来越不对，我决定让他上车说话。他甩开了我，离我远了些。他盯着我的眼睛，不断喘气。“这是你爸的问题。”我坦白道。

    “也、也是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

    我感到难以置信，不过很快释然。这的确是我的问题，不管是催债也好、强迫也好。这些，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