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1/2页)

    贺兰聿已坐在床边神游了一个时辰，他低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那掌心曾抓住过一片衣角，又违背了他的意愿而放开。

    贺兰聿不知道该气哥哥，还是气自己。若要气哥哥，想起贺云庚眼下青黑，床事一毕就沉沉入睡，没几个时辰，就按着额角醒来的场景，他多少有些于心不忍，毕竟他太明白独自面对这种种尔虞我诈，是怎样的辛苦。倒是他自己，即使经脉复通，真气重行，也依旧没能抵过凭心蛊的力量，只能眼睁睁地看贺云庚离去。贺兰聿摸出一直放在枕下的那个香囊，有些懊恼，来回揉捏了半晌，最终还是叹着气，收起了内力。

    “哥哥……”贺兰聿不自觉轻唤一声，却已经没有人应答了。他想起昨日贺云庚所说种种，有些气闷，哥哥说了韦小姐如何，韦家弟子如何，母亲如何，贺家属下如何，为什么偏偏不告诉自己应该怎么做呢……

    自由……他要自由有什么用……

    等等……

    贺兰聿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贺云庚当时只说了按罗刹教计划，他应该如何行动，却并没有真正告诉自己，他实际打算去做什么……以哥哥的性子，绝不会助纣为虐，再说了，哥哥既然为这桩事如此殚精竭虑，必然不会简简单单听从罗刹教行动。

    那么，他会做什么呢……

    贺兰聿一时得不到什么答案，只是越想越觉得，哥哥当时的语气神情，都像在交代后事似的……贺兰聿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就从床上站了起来。

    不行，他得去追上那个人……无论哥哥做什么，他得去帮忙……他作为一个影卫，不正是为了此刻而生的吗……更何况，贺云庚说他已经自由了……连临走前，也只是叫他放手，并没有不让他追上去……

    贺兰聿抓着香囊，身形几转，便推开了密室的门，外面日光正盛。他眯起眼，眺望那片久违的天空，觉得开阔极了。无论是爱，或蛊毒加诸他的本能，若哥哥出事，他就再也没有得到答案的机会了……

    韦家仆从离开后，贺府清冷了许多。贺兰聿一路回到自己房间，没遇上一个人。他自墙上暗格中取出了一副玄铁面具，一张人皮面具，和一面令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一方院落。

    此时的偏院中，姚心桐正在屋前品茶，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回头，是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

    “聿儿！”她一脸惊喜地起身，正想迎上去，又停下了脚步，迟疑地开口，“你……你逃出来了？为什么，又戴回了那个面具……”

    “母亲。”贺兰聿站在院中，也没有上前，“我是来辞行的。”

    “辞行？你要去哪里？”

    贺兰聿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语气中隐约带着一分温柔：“去做我应做的事。”

    “应做的事？”姚心桐蹙眉，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不由得面色一变，“你要去救他？”

    贺兰聿没有说话。

    姚心桐见他默认，不禁气急：“你不杀他，还去救他做什么！你便是再不想做这个家主，也不该……”

    “母亲，情之一字，由不得我。”贺兰聿语罢，转身离开，向城外小苍岭赶去。

    三日后，贺云庚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泽阳城外，此处平朔、恒岱诸峰，都是乾天门的地界。武林大会每年轮流由一佛门或道宗主持，今年，正轮到乾天门作为东道主。

    山门外，众人停车勒马，报请守山弟子通传后，便被带上了平朔峰背侧的竹光院。这处庭院颇为清幽，隔绝了前山嘈杂。引路的崔道长为他们安排了两间院落，一个单间卧房的小院给贺云庚与韦灵仪这对新婚夫妇，贺家随从弟子则另去一个有多间通铺的大院子。

    贺云庚拱手谢过，众人还未入内，只听崔道长又开口道：“且慢，贫道还有一事相商。如今乾天门中来参加大会的各路同道甚多，各门弟子间少不得有些公仇私怨。为免不必要的纠纷，还请诸位暂除兵刃。明日武林大会入场时，自然会将武器还给诸位。”

    话音刚落，便有一群年轻道士围上来，严阵以待。魔教教众所扮的贺家弟子们面面相觑，不少人已将手放在了腰间剑柄上。

    贺云庚见状，一手一个，按住了这批教众中领头的两人，传音入密道：“不可妄动，打草惊蛇，坏了明日大事。”

    这二人闻言，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终于还是将手放开，又给其他人使了使眼色。

    见此，贺云庚稍稍安下心来，上前几步，解下了自己的佩剑，交给一旁的小道士：“崔道长说得有理，我贺家弟子自当遵从，还要劳烦崔道长与诸位了。”

    “贺家主客气了。时辰已晚，晚膳很快便会送来各位房中。舟车劳顿，各位今夜可以好生休息一番。”

    说话间，贺家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