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第2/2页)

水，咕噜咕噜便灌下去大半瓶，坐在驾驶位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容谨才鼓起勇气朝旁边看了一眼。

    他旁边那辆令他肝胆俱裂的车已经不见了，周祁慎在他睡觉期间，默默地开车离开了墓园。

    仿佛是容谨做的一场梦，但是容谨对着后视镜扫了一眼便确定，那不是一场梦。他的嘴唇被大力吮吸得红肿，顺着衣领大敞的衬衣往里看，还能看见胸口被大力揉捏过的红痕。何况……容谨现在似乎还能感觉到周祁慎粗粝的手指抵开自己双腿，在私密部位横冲直撞的痛。

    简直太糟糕了。

    容谨打开车里的小冰箱，从里边拿出两小瓶冰水，放在脸上冰敷。很快就不断有密集的水珠滑落，容谨拿纸巾擦掉，他已经哭不出来了，但这些从水瓶上滚落的水珠像是眼泪，如此不堪，替他一哭。

    再度对着后视镜看了看，容谨觉得自己的脸至少是恢复如常了，他离开墓园，把车开往陵园管理办公室的位置。

    许久没有回国，容谨准备先把这些年的公墓管理费用缴清，再给母亲和爷爷奶奶的墓地好好修缮一番。

    但墓园的工作人员确认了容谨提交的信息后，给出的答复却令容谨大吃一惊。

    工作人员说：“您这边的管理费用没有拖欠，目前是有一笔暂存在陵园的修缮费用，只是尚未使用，如果您需要修缮，可以直接联系我们的工作人员。”

    容谨愕然，他反问：“确定没错吗，我不久前才刚刚回国，在国外的几年应该是没有交过这笔费用的。”

    工作人员再度确认了信息，在电脑上查阅许久，最后告诉他：“先生，没错，您这边的管理费用，是一位姓周的先生在三年前替您交的。修缮费用也是他暂存的。”

    容谨的眉头深深皱起，他没说话，抿唇盯着工作人员，其实他有许多问题想问，但有些话他并不想和无关的人说，于是只能先保持沉默。

    容谨下意识觉得不可能是周祁慎，无论是母亲还是爷爷奶奶，对周祁慎来说都是闻所未闻的陌生人，相较而言，周游的可能性更大。然而周游的性格并非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容谨一时间有些茫然。

    所以容谨想了一会儿，问：“我可以问一下那位周先生叫什么吗？”

    工作人员开始在系统里查询信息，不久，道：“是叫周祁慎。”

    容谨愣在原地，他很想让工作人员再确认一遍信息，然而工作人员已经将查询到的屏幕展示给容谨看。

    这是柳城管理很完善的陵园，所有信息记录也很齐全，容谨眼前的是记录详尽的密密麻麻的信息，工作人员同时向他解释：“根据我们显示的记录，这位周先生每年清明节都会来祭扫，在墓园购置祭扫物品的名义，留下的是他和您两人的名字。”

    容谨浑浑噩噩地回到车上。

    周祁慎令容谨感到难缠。似乎总是这样，在让容谨感到痛苦时，周祁慎会突然让容谨感动，而在容谨和周祁慎的关系稍微有些缓和时，有一定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让两人的关系陷入僵局。

    这些年一向是这样过来的，周祁慎对这种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行为模式也更驾轻就熟。

    难怪周祁慎可以毫无障碍地找到自己。容谨还以为周祁慎是一路跟踪自己而来，现在看来，或许柳城陵园，周祁慎来得比容谨还要频繁。

    那么周祁慎会和自己的母亲说些什么呢？

    是说他们那个共同的父亲，还是说他们之间混乱的关系？似乎无论是说哪个，都会让母亲泉下不安。容谨坐在车里嗤笑一声，要不还是别再来了吧。

    周祁慎在开车回去的路上止不住地后悔，他掌管寰周已有几年，升任最高决策者以后，后悔这种情绪几乎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习惯走一步看十步，将所有问题和问题预案都准备充分。

    但容谨让他感到失控。

    要么，就不该在陵园胁迫容谨做那种事，要么，就不该因为容谨的眼泪停下来。无论是平和冷静对待，还是一不做二不休，都好过如今的局面。

    周祁慎的不安在收到容谨消息的那一刻最终得到证实，容谨说：“以后你不要再来看我妈他们了。”

    他仍嫌这话不够直接明了、不够刺伤周祁慎，又发了一句：“给他们一份清净吧。”

    周祁慎看到第一句话只是难过，但紧接着的第二句话，则狠狠激起了他心底一直强压着，并未得到发泄的暴戾。

    周祁慎猛地把车停在路边，给容谨发了段语音：“什么意思啊哥，舍命陪君子？我不去打扰长辈们，就只能你来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