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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不只学校，满街充满圣诞气氛，任谁都晓得今晚是平安夜。林语静还记得，再一天就是她成年的日子。

    她不想再查新闻确认了，後续发展怎样都无所谓、与她无关，她不想再回想一大块ShSh黏黏r0U团爬满蚂蚁的恶心模样。

    走在路上也好、校园也好，每个人都开怀笑着，所有的一切感觉如此虚假，前三天的经历她反而认为更加真实。快乐不属於她，悲剧舞台才是能真正包容异己的地方。

    「明天圣诞节学校放假，要不要大家一起约出去玩？」

    「不要，我要和男朋友过。」

    「咦──叛徒！太过分了，阿函我们自己出去玩！」

    「宜婷抱歉啊……我家要去宜兰呢。」

    「什麽！杨意帆你……该不会也有约了？」

    「哈哈，我们只能陪你到圣诞晚会结束喔。」

    「哇你们──太坏了吧，只顾着自己开心，那我怎麽办？」

    「好啦，明年陪你。」

    「李诗媛你少骗我，明年就毕业了，有哪间大学会在圣诞节放假啦？！」

    「噗，你可以去读天主教大学碰碰运气啊。」

    唯有今天，不会有人议论她。大家忙着说笑，十二月二十四是属於林语静的日子。

    虽然只有一天，也足够她认清自己。即使不被侧目、不被讽刺，她并不会因此快乐。陪伴她走过圣诞与生日的人已经走了，她是被遗留下的存在。

    她的愿望向来只有一个。

    学校举办的圣诞晚会林语静从未去过，站在人群里是活受罪，人群再拥挤，心也还是空的，不必自欺欺人。她更愿意单独坐在教学大楼屋顶，看没有星光的天空。

    查了网路才知道吞药根本没有效，她需要更直接的方法。不会再逃避了，她要勇敢面对选择。

    「……如果存在的话，神也好，鬼也好，」空荡的顶楼，林语静闭上双眼，低头祈祷。「拜托请让我鼓起勇气吧，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你不後悔？

    是林晴宣的声音。「我不後悔。」

    不是每个人Si後都能复仇的。

    「没关系，我不在乎……」

    任何事都不重要了。她不在乎过往一切，不在乎谣言，不在乎杨意帆的嫉妒与背叛，不在乎叔叔酒醉後的打骂W辱，不在乎孤独……如果能再见一面，她可以什麽都不在乎。

    也许一切都是幻觉。也许她真的患了JiNg神疾病，所有都是幻想出的假象；也许Si後没有天堂地狱，哪里都找不到思念的人；也许这世界没有神、没有鬼；也许灵魂并不能於R0UT，等皮囊入土，人的记忆就蚀成碎粒，被风吹为粉末，飘散在都市乡村的街头巷尾。

    太多也许、太多可能了，但她愿意赌。

    握在手中的尖锐金属是赌上一切的钥匙，跳楼存在生还的可能X，她必须把命运握在手中。

    高举双手，朝x口刺下第一刀。

    眼泪流得b血还快，林语静承认她怕痛，所以她迟迟鼓不起勇气。

    第二刀。

    双手力气迅速流失，林语静全身大力颤抖，呼x1一次b一次困难。

    第三刀。

    别怕、要鼓起勇气，她告诉自己。

    第四刀。

    她好怕，好怕……要是还没Si就被发现怎麽办？如果是杨意帆看见了，她会不会又嘲笑自己？

    刀柄掉落在地，林语静再也没有力气捡起。她瘫倒在地，x前四个血窟窿在月光下闪耀。

    ……她在乎的、在乎的。Si掉之後，那些人会开心还是浑不在意？杨意帆为什麽讨厌自己？她做错什麽了吗？叔叔曾经有工作的，他以前是个正直的好人，为什麽酗酒？mama明明做过承诺，为什麽抛下她？爸爸那麽善良，为什麽那麽早Si？她上辈子做了什麽，为什麽这一生这麽痛苦？……她有……上辈子吗？

    你明明渴望快乐，却让自己深陷泥沼，甘愿做一个悲剧nV演员。

    啊，是林晴宣的声音。Si前有个人陪伴真好，尽管以前并不喜欢她。

    ……夜晚的暴雨，即使停歇也不会出现彩虹的。

    林语静似乎听见她叹气，好奇怪，她总是笑笑的，怎麽叹气了？难道她也不开心吗？

    意识消逝殆尽，林语静闭上双眼，沉入梦乡。

    「……小静、小静，你怎麽啦？」

    她睁开眼，nVX漾着温柔笑容，轻抚她的後背。

    「……mama？」

    「太累了吗？你好像睡着了。再等一下下，爸爸很快就回来罗。」

    她抬头一看，白sE木门被轻轻推开，男子伴随清脆的风铃声走向她，面露微笑。

    「看！蛋糕！」人行道上没有突然冲出的汽车，爸爸确实站在面前。「是小静最喜欢的巧克力口味哦。走吧，我们快回家帮你庆生。」

    「……爸爸……」

    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mama，原来人的T温那麽温暖吗？林语静的围巾松了，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店家在窗户上贴了窗花，行道树被挂上小灯泡，走在街上能听见轻快的圣诞歌曲，与街头艺人手里的吉他旋律相互交叠。身後是巨大的圣诞树，上头挂着各sE彩带、星星、礼物吊饰、拐杖糖、还有她的生日愿望签。

    她很享受蛋糕店和家之间这段路程，每走一次就能加深这份记忆的美好。爸妈时常走到一半突然放开牵着的手，随即从身後变出她的生日礼物，好像认为这样更加惊喜。今年也是，他们默契十足地放手，这次林语静却感到害怕，怕两双手再也牵不回来。

    忽然之间，他们同时抱住了她。人T的温热从两方传来，抚m0她头发的手是这麽令人安心，落在额头上的吻是如此柔软。

    林语静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她不想忍住泪水，她要大声哭、用力哭、直到哭哑嗓子为止，在爸妈怀里，这是她的特权。

    她都忘了，原来台湾的冬天这麽温暖。

    伴随圣诞夜的是满天星斗，路边的梅花开了，笑容在每个路人脸上绽放。银白的月光洒落，落在树顶、地砖、泪珠，将一切照的闪耀，尤其是三人扬起的嘴角。

    「生日快乐，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