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反手 (第3/3页)

的许得，是从幼时显得沉默内向的男孩，却在彼此忙於各府事务时转变为健谈而从容的rEn，此间变化代表前後祝官府的生活对许得有着不小的影响，往来交际间也不难看出造成如今此事的根源，那是对祝官──无论是前任抑或是如今这位──的尊敬。

    一般国人对祝官自然是崇敬的，但那是抱持着距离的敬意，而许得可以说是站在最近处望着祝官的人，所以事情牵扯到祝官时才会如此愤怒。

    在吕志简短说明了状况後，许得并未立刻回应，而是保持了一段沉默。

    「既然你都了解到这个份上了，还来这里做什麽？」

    吕志几经思量，最终叹了口气。

    「于伯亲自前来，便代表他已有靠向公子的想法，又何必如此呢？更何况于伯与户府阁下之前不甚和睦，不正是根锥子吗？」

    虽说吕志身在卫官府，得保持相对中立公允的立场，可这并不代表他完全不懂各类g心斗角之事……只是平常用不到，也不怎麽想用罢了。

    于家在南方本算是大族，但因为首邑南迁亟须土地以开辟田地之故，偌大的于家领域被划定边界，割裂分宗，致使于家的势力大不如前，也成了支系不睦的起因。

    如今定国于家共有三支，分别为季、卢、尾三者，当中户官属於季系，才被打出去的那一位是卢系的，若是再过个百年，他们大概会演变为季、卢、尾三家，不过分家至今也不算太久，彼此虽然疏远但仍有联系，是故仍被统称为于家。

    至於卢系的那位跟如今的户官关系不睦算是众所周知之事，而在如今局势中户官明显倾向公子其，这才让他想朝祝官公子羽这里靠拢吧。

    虽说那位于伯人缘不算好，可怎麽说也是南方伯长之一，拉拢并无坏处，只是……

    「若对方以礼而来，我方便以礼相待，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问题就出在眼前的执事身上，不，应该说于伯那边也有问题，甚至更大。

    能把温和的许得惹怒，那位于伯就算人缘不好，也没到这麽夸张……那麽肯定出了让许得忍不住让孟适出手赶人的事情。

    吕志对此并不是没有丝毫好奇心，但衡量大局与自己的面子──卫官之子跟在那位风评不好的于伯之後被打出去可不好听──後，决定不去探问。

    「可你应该明白，现在获得伯长的支持是此时至关紧要之事吧？」

    北方列侯在定邑城中的「代表」有卫官与枢官二人，但那些北方贵族对继承之事向来不会有太多介入之举，所以只要卫官不改换门庭，或枢官突然跳出来支持公子其的话，便不会有什麽问题。

    然而此时定国重心实则位於南方，伯长们的态度才是决定秤杆倾向的主因。

    仪官孟侯姑且不论，户官本就是与伯长国人接触甚多的职务，于辰其人也算得上是交际广阔，而卫官府与祝官府在立场与职务上便是逊sE许多，若不更加投注心力便不可能改变大局。

    只要以于伯的投靠为始释出善意，让其他伯长认为祝官府也是一个可行的选择的话，就能打进南方伯长的圈子中，可谓好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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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谋之事不可逾越本分，这才是至关紧要的。」

    虽说此行之前便约略知道事态不可转圜，但吕志听到这话还是垂下了双肩，表示自己无话可说。

    辞行之际，许得并未让孟适相陪，而是要亲自送出祝官府门口。

    吕志对此算是心领神会，所以对有些状况外的孟适投去了遗憾的目光。

    孟适则是不明所以的行礼辞别，这让吕志益发感觉抱歉。

    「你这麽做不太厚道吧？」

    离房过後，两人不约而同放慢了脚步，吕志更是压低了声音。

    此时，许得一扫此前的肃穆神sE，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这不过是礼尚往来而已。」

    听到这话，吕志脚步一顿，摇摇头後啧啧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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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家小弟看来相当信任你，就这样顺手拿他当剑使不好吧？」

    吕志并非无的放矢，只因在这件事情中，孟适起了相当大的作用。

    起初吕志认为这只是简简单单的冲突，可见到孟适的那刻就知道没这麽简单。

    至於要说为什麽的话，只要把这个事件的部份称呼全部代换成身份就可以了。

    起初是「于伯在祝官府中遭执事派人赶出门外」，替换後则是「于伯在公子羽府上被执事派孟侯之子赶出门外」这麽一回事。

    「对面早就在拉拢伯长，怎麽可能略过于伯这麽明显的目标呢？」

    再加上许得的这句话，事情便能全数串连起来。

    若说到增加友方减少对手这点，化敌为友亦不失为一计，更别说跟吕志一样在走动的人是公子其与来伯，于伯纵使与户官交恶也不至於给这两人坏脸sE，若以公子之身屈身下交，保证其利益的话，最糟的情况也不过是两不相帮。

    可对方却完全冷落这位伯长，打的便是另外一种盘算了。

    「把这位人缘不好的伯长送到这边，反而更容易拉拢其他还在观望的人，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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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於立场不明确的人，只要制造出共通的对手即可。

    这道理吕志也明白，但那是在两军对垒之时试图卷入他方势力的策略，可怎麽这群人用得b卫官府出身的自己还熟呢……更别说这群人有能力委婉周全，却老是把拍案而起这种交由武人来做的事情抢走，简直太不像样了！

    吕志忍不住，又是叹气，又是r0u眉头的，最终只得挤出一句话。

    「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许得闻言，微微一笑。

    「对方以礼相待，我方便以礼而回。岂有算计到祝府头上还能善罢甘休的道理。」

    这笑容与发言有些Y沉，惹得吕志一时无语，不知如何是好。

    「就看孟侯怎麽应对了。」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