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成年礼 (第1/2页)

    成功度过梦堕危机後的两个月以来、小狮子那似乎渐入佳境的人际互动又跌入了谷底，两周前巫楼禹收到夏珉晰通知自家弟弟从梦中吓醒，他和老友得知後都相当匪夷所思。

    少年彷佛天赋异禀，加入梦协、成为解梦人以来，从未有一次任务失败、不曾从梦中惊醒、工作完成率百分之百......除去无伤大雅的交际障碍，少年简直可谓梦协数十年一见的人才。

    而在异化点清除後还自梦中惊醒的案例则是头一遭，别说是苏茗诠，放眼全梦协都从未发生过。

    原本吓醒也并非多大不了的事，只是从异化点解除後、到被拘牲吓醒这段期间的经历少年绝口不提，依巫楼禹对少年的了解，区区小事还不至於令对方丢脸得难以启齿，所以真正让苏茗诠又陷入封闭的必定另有其因。

    少年的生活依然一成不变，照常起床、照常吃饭、照常和他小打小闹、照常出门就不和外人说话......唯有连结室，少年一步都没再踏进去过。

    偶尔能看见少年手头的动作进行到一半便开始出神，而对於梦境有关的一切，少年只字不提；对入梦不再执着的苏茗诠像颗泄气的皮球，似乎对什麽也提不起劲，却没了支撑他面对噩梦的管道，更不愿与人谈谈自己究竟经历了什麽。

    彷佛有一半的苏茗诠又成为了过去那个流离失所的幽灵，得过且过、没有标的，却总还能看出他仍在意着什麽、紧抓着什麽不放；另一半的苏茗诠b往常更热衷於跟着他四处跑、更有些弟弟对着哥哥的亲昵，但看得愈久、愈容易察觉那若无其事的表象下已被某种未知物蚕食成了空壳，而空壳里头盛着万分歉疚。

    到底他还是不够了解有着狮子外皮的瘦小病猫吗？即使他极尽所能、依然无法弥补幼崽一朝被遗弃而深深刻入心底的不信任感？

    至少对於苏茗诠总看着他时所隐隐透露出的歉疚，小朋友的那GU亏欠感从何而来，他无从明白。

    ＊＊＊

    再晚一点、再晚一点。再晚一些去睡吧，梦里什麽也没有。

    半夜三点，苏茗诠大字躺在客厅地板上，夏夜里木质地板的凉意已经和T温形成了平衡，少年依然感到浑身发冷。从落地窗外渗进了大片奢侈得廉价的月光，似乎是个满月之夜，充盈的光线塞满了整个客厅，明亮得像空气都膨胀了起来。

    明亮得像那一夜、meimei的海豚泅泳的那池月光。

    他举起躺在x前的小海豚，一身银灰显得多麽华贵，可惜挂在了错的人身上。

    柔和的反光g起了他一点睡意，他却不想闭上眼，彷佛约定成俗，一陷入黑暗，熟悉的暗流、深渊又将找上门来；但睁开眼清醒着，眼前却又浮现另一张yAn光朝气与忧伤歉疚r0u合的脸，哪边他都不想面对，哪边都将刀尖T0Ng进他的心坎里。

    近两年的时间，他已然接受鬼魅般如影随形的罪恶感咬着他的鞋子不放，他已经学会以最椎心刺骨的方法与後悔莫及和平共处；现在多了道裂痕在他悉心照料、养成了疤的心上，他只需要更多个两年，让灰尘覆盖上去、眼不见为净便好。

    他在想什麽呢？寻仇这条路上本不该有人同行的，他因为那点仿若故知的熟悉感就丢了警戒，最後自己私自认定的最好的朋友摇身一变成为他踏破铁鞋也想找到的仇家，寻仇的目标就近在眼前、还帮着自己一步步向前，怎麽想都很像那类描述命中注定的剧本、莫非定律的狗P倒灶。

    心伤b任何r0U眼可见的伤都还耗费时间来癒合成疤，没有表象却b任何r0U眼可见的伤都还痛不yu生，他已经很习惯面对了，如同他捱过无法挽回的痛失手足，如同他捱过把自己当颗皮球踢来踢去、又在梦中数落得他T无完肤的母亲，再花点心力，他也能捱过自己将仇敌视为挚友的愚蠢。

    熬过这一切杂乱无章之前，心还得撕裂着淌血一段时间。

    烦啊。

    小朋友又拈着链坠盯得出神，还不怕着凉地仰躺在客厅地板上，是夜半挂心着弟弟而出了房间探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