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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将亮，床上的人皱着眉翻了个身。

    安静的时候，看起来还挺乖的。

    屋子里还残留着夜的冷气，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偶尔有麻雀在屋檐下扑棱翅膀，细碎的声响透进来，让寂静更显突兀。

    宋警官侧身躺着，露出大片后背，手肘支着头。清晨的凉意钻进被缝，她缩了缩肩膀。这个边陲小镇昼夜温差大，夜里的湿气渗进被子，她是被冻醒的。

    罪魁祸首就在旁边——那人像蛇一样缠着被子，下巴紧紧扣着被角，死死不松手，仿佛在梦里也要和人争夺最后一点温度。

    “阿嚏——”

    她打了个喷嚏，鼻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震得空气都一颤。

    看来，她是睡不成了。

    喷嚏声猛地炸开，像石子落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床上的人立刻惊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呼吸已经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瞳孔收紧，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梦里跌落。

    两人对视了一瞬。空气凝固，连呼吸声都被拉长。谁也没说话。

    宋警官觉得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想把僵硬的气氛掩过去。对方却缩了缩肩，像是被吓到又不敢开口，只是眨着眼，眼底的惶惑仍在。

    “你还好吧？要不继续睡。”宋警官看着对方明显的喘气，低声说，“抱歉，是我，吵醒吓到你了。”

    没有回答。只有鼻音，带着一点点哽。那人用手按着胸口，好像还没从梦魇的阴影里完全走出来。

    床上的人坐起来，指尖微微发抖，紧紧抓着被角。良久，她才开口。

    “你要继续睡吗？我肯定是睡不着了。”说着，拉开一丝被角，像是在给出一个位置。

    宋警官翻身坐起，捋了捋散开的头发：“算了，我都醒了好一会儿了，天都快亮了，我起来吧。”

    “嗯，行，东西，你随便用吧。”她嗫嚅着，捞起被子盖在脸上，把眼神和表情都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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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但冷气仍然留存。灰白的雾气缠绕在湖面，远处还传来几声犬吠。

    “快！把她捞起来！”

    湖边，黑伞一样的人群涌动。有人拿着对讲机，声音急躁，面部皮肤随说话声音抖动，另一只手臂忍不住伸出去，像是想把水里的人直接拽上岸。

    岸边留下了一道水痕，湿漉漉延伸向湖中。

    1，2，3，4，快醒过来！有人在心里数拍子，焦急得眼眶都红了。

    “医生呢！医生怎么还没来！”那人喘着粗气，嗓音破碎得发哑。

    “张队！”旁边跑来一人，脚下溅起一地水点：“早高峰，救护车被堵了，交通大队已经去疏通了！”

    人群sao动了一下，空气凝固成紧张的弦。

    “妹子，你让开，我来替你。”有人出声。

    “嗯。”宋警官移步，她用手背擦开脸上成条的湿发，转身走向队长，神情冷静却带着几分坚决：“张队，我去开路吧！”

    张队盯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宋警官跑向车辆，拉开车门，一咕噜钻进去，一把拉住窗门，一气呵成。车门“砰”地一声合上，发动机随即轰鸣起来。她的眼神盯着前方，手紧紧攥住方向盘。

    湖边的人群依旧紧张地守着，那躺在地上的身影被湿衣服裹着，脸色苍白。有人用力按压着她的胸口，有人急切地呼喊她的名字，整个空气都被焦虑与呼救声压得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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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门开了，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

    “你怎么来了？”她询问着，伸手去接倒向自己的人。

    那人不说话，只是压抑地在自己脖颈换气，深深的，是要把废气全部排出。呼吸guntang，扑在颈侧，带着湿意与慌乱。

    少女一手搂着她，一手把门推开：“我们先，先进去。”声音发紧，带着慌忙。她劝着女人进来，门向后倒去，少女顺势一脚踢上去。

    咔嚓。门锁合拢，隔绝外头的喧嚣。

    “坐，这儿沙发。”

    少女带着她，跌跌撞撞走到沙发前，让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两人的身体紧贴，彼此的体温混在一起。

    “你怎么了？”少女去拉她女人环在自己肩膀的手，语气带着急切。

    “让我抱一下，好吗？”女人转过身，眼睛湿漉漉的，嗓音低得近乎破碎。

    感受着女人紧密的拥抱，她的额头抵着她的胸口。那一瞬，少女僵住，耳边全是对方急促的心跳声，像擂鼓般撞击着空气。她的双手瘫痪般落在沙发上，不知该如何回抱。

    “嗯。”她轻声应了一句，声音细不可闻，却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像是给予对方最后的安慰。

    女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仍旧不松手。屋子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嗒嗒”声，每一秒都拉长，仿佛外面的世界都已被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