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雨夜掉皮(前) (第1/3页)

    执行回收”的意思，是销毁适配T。

    程雾盯着那份六年前的确认书，指尖一点点失去温度。

    签字栏里，梁曼卿与贺沉舟的名字并列在一起。

    日期是青屿大火发生前四十三天。

    也就是说，早在她被烧毁之前，这两个人便已经看过她重建后的脸，甚至知道一旦她被目标识别，就必须接受“回收”。

    而如今，贺沉舟认出了她。

    系统也在第一时间发出异常警告。

    一切都对上了。

    “把文件给我。”

    梁曼卿朝她伸出手。

    程雾没有动。

    “你知道回收是什么意思吗？”

    “项目用语很多，我不记得每一个。”

    “是不记得，还是不敢承认？”

    梁曼卿的手停在半空。

    “程雾，我已经说过，当年我只参与外观评估。”

    “可你签了字。”

    “签字不代表我知道实验对象是真人。”

    “那贺沉舟呢？”

    程雾将平板翻转过去，让她看清另一个签名。

    “他也不知道？”

    梁曼卿看着丈夫的名字。

    这一回，她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几秒。

    “这不可能。”

    “你不是最了解他吗？”

    “他的签名不该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六年前，他根本没有资格接触适配T模型。”

    程雾眼神微沉。

    “什么意思？”

    “青屿早期项目由医疗组和梁家安保共同负责。沉舟是火灾发生后才进入联合调查组。”

    “这份文件却在火灾前四十三天出现。”

    梁曼卿重新拿过平板，放大签名。

    “要么日期是假的。”

    “要么签名是后来补进去的。”

    “还有一种可能。”

    程雾说：“他从一开始就在骗所有人。”

    展厅外传来电梯抵达的提示音。

    几秒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沉稳，急促。

    贺沉舟没有等工作人员通报，直接推开了展厅的门。

    他仍穿着工作时的深sE衬衫，外套搭在手臂上，肩头沾着雨水。

    进入房间后，他第一眼看的不是梁曼卿。

    是程雾。

    确切地说，是她身旁那台尚未关闭的面部扫描仪。

    “谁让你读取她的数据？”

    贺沉舟的声音很冷。

    梁曼卿看着他。

    “你来得b我预想中快。”

    “关闭设备。”

    “只是项目宣传扫描。”

    “我再说一遍。”

    贺沉舟走到扫描仪前，直接拔掉了数据线。

    屏幕熄灭。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梁曼卿摆了摆手。

    “都出去。”

    房门重新合上。

    展厅内只剩他们三人。

    贺沉舟看向程雾。

    “数据上传了吗？”

    “贺先生似乎很紧张。”

    “回答我。”

    “上传了一部分。”

    他的下颌骤然绷紧。

    “上传到哪里？”

    “合璧档案。”

    这四个字出口，贺沉舟神sE明显一变。

    梁曼卿捕捉到了。

    “你果然知道。”

    “我知道的和你知道的不是一回事。”

    “那你解释一下这个。”

    梁曼卿将平板扔到桌上。

    六年前的参数确认书仍停留在屏幕上。

    两个签名清晰可见。

    贺沉舟只看了一眼。

    “我的签名是真的，文件是假的。”

    “你什么时候签过？”

    “火灾后。”

    “签的是什么？”

    “程雾的转院风险告知书。”

    程雾冷笑。

    “又是被替换的文件？”

    “是。”

    “你的签名未免太好用了。”

    “当时有人把十七份文件夹在一起让我签。”

    “你没看？”

    “我看了。”

    贺沉舟看向她。

    “但所有文件都不是现在这份内容。”

    “那你怎么证明？”

    “原件上有手写备注。”

    “原件在哪里？”

    “还在找。”

    “所以还是没有证据。”

    贺沉舟没有反驳。

    梁曼卿忽然问：“你为什么知道她的数据不能上传？”

    他看向妻子。

    “因为扫描会触发回收程序。”

    展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程雾的目光停在他脸上。

    “你知道回收。”

    “火灾后的调查材料里出现过一次。”

    “意思是什么？”

    贺沉舟沉默两秒。

    “中止适配T生命支持。”

    “说得再直白一点。”

    他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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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实验对象Si亡。”

    尽管早已猜到答案，真正听见时，程雾x口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

    梁曼卿脸sE微白。

    “我从来不知道。”

    “可你的权限可以启动它。”程雾说。

    “我没有启动。”

    “你刚才正在读取我的档案。”

    “我只是想知道父亲当年让我签的究竟是什么。”

    “所以你拿我的命验证？”

    “我不知道会触发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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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

    贺沉舟打断二人。

    他走到程雾面前，声音压低。

    “现在必须离开。”

    “为什么？”

    “数据已经上传，对方会立刻确认你的身份。”

    “对方是谁？”

    “还不能确定。”

    程雾笑了。

    “你们每个人都不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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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每个人都知道一部分。”

    “最后只有我，连自己为什么会Si都不知道。”

    贺沉舟伸手握住她的手臂。

    “先走。”

    程雾甩开他。

    “别碰我。”

    动作牵动肩伤，她眼前骤然一黑。

    身T晃了一下。

    贺沉舟再次扶住她。

    这一次，他的手掌隔着薄薄衣料贴住她的上臂，清晰感觉到异常低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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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用了身T强化？”

    “与你无关。”

    “用了多久？”

    “放开。”

    “程雾。”

    “我让你放开！”

    她猛地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