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表白（2/4） (第1/2页)

    蔡珀俪有未婚夫，公司里人尽皆知。管理阶层有些中年男X，见到蔡珀俪便会开玩笑地问，都订婚这麽久了，怎麽还不结一结，她总是回答：「有好消息一定通知大家。」

    蔡珀俪会提到他，通常是为了请假：我要去见未婚夫的父母、我跟未婚夫要去日本玩、我得去照顾住院的未婚夫。汪盛利不记得，蔡珀俪什麽时候从男朋友改称未婚夫。称谓的转变，不知不觉，不着痕迹，宛如从开天辟地以来，他们就是一对。

    同事大多也知道，汪盛利有个分居的妻子，还有个叛逆的儿子。当汪盛利正在开会，无暇接听行动电话，张世姮会打电话到公司去，让公司的人去会议室告诉他，你老婆打电话来。後来，汪铭成的学校老师也学会这麽做。

    上一次蔡珀俪提到她的未婚夫，不是为了请假，而是为了辞职。她边递上辞呈边解释，未婚夫辞掉科技公司的工作，顶下一间小吃店，请她去当老板娘。汪盛利没有慰留她，如果是为了这种事辞职，通常是慰留不了的。

    辞呈上预定的离职日期，算起来是递辞呈後的第二十九天。她俏丽的笑容、欢快的气息，依旧日复一日。到了第二十二天，蔡珀俪带着一个年轻nV孩来到汪盛利的办公室，那是将要接手她工作的人。

    汪盛利记得她叫殷若伶，面试时见过。蔡珀俪对她一一交代，在汪经理这边要注意些什麽。汪盛利去了一趟茶水间，回到办公室时，殷若伶还拿着小笔记本，听着蔡珀俪的交代，写个不停。

    「原来我这边的规矩这麽多啊！」

    汪盛利自嘲道，蔡珀俪笑着回答：「对──呀──」

    隔天清晨，汪盛利就在失落感当中醒来。他的思绪飘到那张合照。拍照时的推挤、无意间的肢T接触、甜甜的香水味。失落感源自於喜欢跟失去。他喜欢蔡珀丽，但他就要失去蔡珀丽。意识到这一切，他深感荒谬。

    他觉得自己要不是太过寂寞，就是根本疯了。他企图将蔡珀俪的身影从心底抹去，失落感却愈发强烈，他起身坐在床边，竟泫然而泣。

    蔡珀俪离职的日子进入倒数。殷若伶不知道是怕生还是怎样，说起话来像蚊子叫。她仍会跟着蔡珀俪进进出出，拿着笔记本抄个不停。人家讲一句，她好像得写上三句，好像不这样就记不起来。

    蔡珀俪的欢送派对，汪盛利也出席了。同事们送给她的礼物是一件围裙，左x的位置特地绣上她的名字。被推派出来交付礼物的，是个年轻的男职员，才二十五、六岁。他跟蔡珀俪在工作上互动频繁，同事们总Ai开玩笑地催促他告白。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当他把围裙跟卡片交到蔡珀俪手上，同事们自然没有放过最後一次起哄的机会。

    蔡珀俪一笑置之，一如往常。她当着大家的面穿上围裙，欢呼跟掌声随之迸发。汪盛利试着想像，成为小吃店老板娘的蔡珀俪会是什麽模样。她的笑容，应该很快就会掳获万千吃客的心吧？

    或许他偶尔也会光顾，在点餐时跟她闲聊几句，坐在店里的角落，边用餐边偷瞄她忙进忙出。又或许那时张世姮跟汪铭成都已经搬回家，他们会阖家光临，作为平凡的家庭，享用一顿平凡的餐点，得到片刻平凡的幸福。

    欢送派对过後，倒数旋将归零。蔡珀俪带着日复一日俏丽的笑容来上最後一天的班，依旧散发着欢快的气息，宛如行事历上从来就没有过离职这回事。

    所以，今天，汪盛利讨厌下班，不想下班。下班意味着蔡珀俪就此离职、就此离开，汪盛利将永远失去表白的机会。

    四点钟，下班近了。他没有一如往常地想着晚饭要吃什麽，想着路上顺道买的手摇饮，还有提回家的啤酒。他翻看待办的工作，一件b一件劳神、，一件b一件耗时。他挑出看起来最不费心的那件，开启文书处理软T，视窗开到一半，他又觉得，应该有更急迫的事在等着。他正想回头去找所谓的更急迫，手一离开键盘就感到不对劲。

    他赶紧回到这所谓最不需要费心的，这件工作，尽管不费心，却得敲下大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