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神道永生成噩梦 (第2/3页)

延展的灵丝拉扯下，还是停在了原处。而祁天童只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明明力量悬殊，那坚定的意态却显出了无声的坚韧。

    ”梓童，我不会怪你的……等你完全复苏过来，便会想起一切了，相比我们这样永恒的存在，你在这小世界经历的数百年实在微不足道……可笑宋凛君还有你身边那些人，都在想方设法阻挠我的回归，不过是无用功罢了……等这个小世界的本源之力被全部抽空，你完全复苏，我们，也只有我们，还会有无尽的岁月相伴彼此……“

    “玄幽，我不是梓童。但我真的好奇，如果你们都是所谓的永恒的存在，当初她为何还会陨落？是因为你们还有势均力敌的敌人么，或者是什么不可抗拒的法则之力？“祁天童坦然发问，好像他面对的并不是这个世界的至高神，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相识之人。

    那个声音沉默了许久，才道：”你这是想打听杀死神的办法么？没有用的，你们无法杀死神，甚至神也无法自毁，永生并非法则的礼物，而是法则对忤逆法则的存在，也就是我们这些逆天而存的神性生命，至高的诅咒。这对你们而言确实可能无法理解……“

    “罢了，反正你最后都会想起的。梓童，她是爱我的，所以愿意在我的帮助下积攒神力，获得神格，证位为神灵。但是她跟我不一样，她多愁善感，重情重义，即使我日日陪伴，这永生的诅咒也是她那样的神魂无法承受的，她厌倦这漫长得没有尽头，甚至无法选择结束的一切……她恨着我，哭着求我，所以我只能把她撕咬、吞噬了，让她得偿所愿……“

    人脸此刻显出了几分痛苦，光点的颜色也开始向青黑转变，一些黑色的粒子溢出，试图向前突进，污染周遭，但终究被束缚在神木之光的范围之内。“但是我后悔了，孤独的永生能让所有具有意识的生灵发疯，我原以为我已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成为一直扛下来的那一位，能成为域内唯一的神灵……“

    “后来我才发现，这都是因为那时的我，还有梓童作为我的伴侣，爱人……若没有她，我只会向其他早已成神的存在一样，崩溃，发疯，直至因虚无而忘却自我……我很后悔，我无法忍受梓童不在身边，无法独自承受永生的诅咒……所以，我要她复生。“

    祁天童听罢，目光越发幽深，沉吟片刻开口道：“我没有神位、神格，也不懂你们这些被称为神的存在，以及所谓的永生诅咒，到底是怎样的。但这数百年光阴里，宋凛君教会了我，爱一个人是怎么样的。恕我直言，在我看来，你根本不是爱着梓童，而是要能一直陪伴你，永远不离开又相对同等、可交流的存在，你只是需要这样的工具，来消解永生带来的永恒孤单与寂寞罢了。“

    眼见人脸因他的话语越发溢出更多黑气，甚至溢出了“哧哧哧“仿佛什么邪恶存在，在努力破茧而出的声音，祁天童依然面不改色，神情自若地继续道：“我并不觉得你这样的情感是爱。你早知道成神要承受的一切，但你还是选择蛊惑对方，拉着你的爱人一起沉沦，这真的是爱么？”

    “我不知道你与灵族具体的契约内容是什么，但你可知道我来自灵族的师傅教给我什么？我们都是自由的，所有生灵，都应是生而自由的。真正的爱，不要求回报，不要求对等，我们只是依从本心，希望所爱之人能平安、喜乐。然而你却是以爱为名束缚她，剥夺她的自由，强迫她的陪伴，甚至强行要陨落的她苏醒，继续忍受她无法承受的诅咒。“

    不去理会人脸越发膨胀的轮廓线和似在愤怒翻滚的光团，祁天童迎着对方的威压，朗声道：“你所谓的爱，困不住梓童；你依仗的力量，也无法磨灭宋凛君的意志。他是你，也不是你。就像我，从来也不是你的梓童。面对你这样的存在，我也许无法逆转你给这方世界定下的劫数，但我也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将所有原力归还这方天地，归还这些河流山川，归还在这里生活的亿万生灵。“

    “有裴旭尧的魔血为引，我猜你已经吞噬了曲星珩、裴旭尧和尹司钦，所以现在的你需要持续耗费神力消化他们身上的那些异质，否则他们将持续污染你的神魂甚至反向吞噬你的神格。宋凛君确实没法拦住你，但他倾尽所有，给了我一个选择的契机，不做你的梓童，只做祁天童并做出自己选择的机会。“

    人脸中光团的翻滚越发剧烈，黑色的粒子与不同颜色的灵丝纠缠，彼此噬咬，交织出一片浓重的色块，将目之所及的一方天宇都笼罩在这个巨大的光之战团中。祁天童垂在身后的拳头握得死紧，指甲在手掌上甚至划出了滴落的鲜血——虽然他看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宋凛君的计谋已然发动，曲星珩、裴旭尧和尹司钦正在与玄幽做殊死一搏，他能做的只有通过这些话语蛊惑玄幽的心神，动摇祂的意念，给他们创造机会。

    在这场难以被直接窥伺的大战中，能看到的只是光团的翻滚愈发剧烈，不同色块彼此进犯，纠缠，融合，最终开始被同一片金色光斑收拢而去，青黑色的光粒越发稀少，人脸此时却似乎取回了一点最开始的平静，悠远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真的很像梓童。但你确实不是我的梓童了。而且，那个曾经爱我，愿意为了我一起承受永生诅咒的梓童，也确实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