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观摩 (第1/1页)

    次日。

    「太、太震撼了！」杨成南自始至终都是啧啧称奇的状态，拍照的双手微微发颤。

    组装下乡笠鉾的过程实在是大开眼界。

    负责总指挥的「栋梁」一职由一位年约六十岁的男X担任，他早将笠鉾的构造熟记於心，即使没有设计图在手也无所谓，仍然JiNg准地指示众人行动。

    花了一整天的时间，高达七公尺的下乡笠鉾终於恢复本来面貌，其余装饰细节则留待隔日继续。

    笠鉾没有使用一根钉子，全凭木头的互相嵌合而成型，这自古传承的JiNg湛木造技术同样让杨成南直呼神奇，彷佛古老时代的人们以不同样貌前来共襄盛举。

    据所查资料显示，目前所使用的下乡笠鉾虽是第三代，但也已有一百二十年以上的历史。

    杨成南满心赞叹，跟着大夥从早上待到傍晚。

    其间，会所的一位大叔热情地跟杨成南搭话：「我听世渚说了。没想到会有外国人来研究我们的笠鉾！」他语透自豪，嗬嗬笑了几声，接着看向组装的一行人。「现在越来越少年轻人愿意投入了，但看到世渚这样的孩子，又让人放心不少。」

    「是啊，很难得。」杨成南说，没忘了再次感谢他们给予观摩机会。

    「就是不知道世渚怎麽想，我们大家也不确定怎麽问……」大叔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嗯？」

    「田中兄，过来帮一下这边。」忽尔，会所内有人喊道。

    「来咧！」大叔应声後拍了拍杨成南，「慢慢看，这个祭典是我们的骄傲，有什麽不懂的尽量问。」

    接下来，就在大家准备将组好的笠鉾送回仓库时，世渚忽地朝杨成南走来。

    杨成南望了眼大叔背影，再看回来者。

    世渚些微喘着气。

    「世渚……欸好像在叫我自己。」杨成南笑了出来，同时从背包中拿出一罐绿茶递过去，「辛苦了，喝一点吗？你不喜欢茶的话，我还有买其他饮料，给你选。」他打开背包让世渚挑选。

    世渚微微睁大眼，须臾才接过绿茶，「这个就好。」

    杨成南看着世渚扭盖喝茶，忍不住偷偷上下打量，最终脱口而出：「你好厉害，最顶端很高欸。」

    今天整个组装过程中，只见换上大工职人制服、腰间系着工具袋的世渚跟着那位「栋梁」师傅登上爬下，俐落地衔接各个部位，那专注的神情简直迷Si人。

    一GU敬意在他心底油然升起。

    「平常工作爬得更高。」世渚不以为意地说。

    「你在工作了？就是大工吗？」杨成南惊呼，「大工都好帅气，上次我在我家yAn台看见大工在修理隔壁家的屋顶，我马上问他们我能不能拍照。」他嘿嘿笑了几声。「看他们收鹰架时我根本看呆，你们都不怕被砸到吗？」

    世渚努了努嘴角後抿唇，像是不谙回应，但他最後点了点头，又仰头喝了一口绿茶。「过来这里。」喝完，他转身往笠鉾靠近。

    两人站在笠鉾前。

    杨成南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赏日本的山车，看清楚了每条纹路和细节。

    他起了一身J皮疙瘩。

    「这边这根是最旧的木头……」世渚解释起每个部位的名称及意思，包括雕刻的模样和背後的神话故事。

    杨成南得b自己集中JiNg神聆听，不然视线会一直飘向一旁的人。

    那是一张认真且非常x1引人的脸。

    不行分心，论文还差五千字，下个学会发表是明年……他努力想着煞风景的事。

    「哇、原来是这样。」

    「竟然有双关意思。」

    「那你们是怎麽决定人员的？」

    「真的太感谢了，单靠我自己一定没办法知道这麽多细节。」

    杨成南一直高声讲话。其实他也不想表现得这麽夸张，但好像不这麽做，偷看世渚的举动就会转换成一GU他不敢也不想面对的事物一样。

    世渚始终用点头来回应，眼神从未在杨成南脸上停超过一秒。

    两人绕着笠鉾走了一圈，最後世渚指着一旁的会所人员，一一说明每位人员的职责。

    「还有这个，」世渚从一旁放杂物的地上拾起一本类似期刊的厚重书籍，「这给你。」

    「这是？」杨成南读起书名，读完一脸诧异。

    上头写着《秩父下郷の歴史と民俗》，封面是衬着夜祭烟火的下乡笠鉾。

    「下乡历史研究会自费出版的期刊，虽然只有下乡地区，但对理解秩父的祭典背景应该有帮助。」世渚解释，「我从会所的办公室拿来的。」

    「我不能独占这本，写完论文後我会还给你！」杨成南翻阅着目录，里头有许多其他书籍上没有纪载的资料，「或者我跟你买，送给我学校的图书馆，这样可以让更多人看见。」

    「你决定。」世渚依旧云淡风轻地回应。

    杨成南将书本收进背包，「好像年轻人不多？」他环视周围，注意到除了世渚之外，都是些父叔辈的人。

    「嗯，大部分在高中毕业後就到大城市去了。」世渚淡然地说，目光放在眼前耸立的笠鉾上。

    杨成南点头，觉得和台湾北漂青年的情况类似，而这间接导致小规模的地域X祭典面临断层的困境。

    他转头盯着世渚的侧脸，刚才大叔的话或许跟这有关？「世渚，你所做的事很有意义，我或许没资格说什麽，但……谢谢，谢谢你继承这一切，让我还能看到。」他发自内心地说。「这是我这辈子一定要看的祭典之一，我会写好论文。」

    世渚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双手握着拳。

    杨成南本来想逗弄害羞的世渚，但在发现那双颊染上晒红般的sE泽时，他暗自咦了声，然後飒地挪开视线，同样看向世渚目光所在的下乡笠鉾。

    怦咚怦咚……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出现如祭典乐声般的激昂。

    由於世渚还有其他事前工作要忙，杨成南待了一会儿便自行返回民宿。今天的所有见闻已足以让他统整成近万字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