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2/2页)


    他娘！怪道要献吻，原来这鸟人存的这好心思！

    秦烨听得酆白露鬼话，恨不得赏这张花容月貌的脸蛋两记老拳尝尝味道，不过终究也不是易怒的少年，好歹忍下。

    于是皮笑rou不笑道，“好白露，你既温柔小意，我也并无不从的道理。”

    意思便是应下了。

    ——反正他也不吃亏！酆白露何时身死道消他不知道，自个儿肯定比他早。

    虽则躯壳里寄存他人魂魄于修道一途再难有寸进，好在秦烨也不稀得这个，他也已经不用指望这个。横算竖算，也是这白鹤吃亏。况且若不答应，焉知酆白露又有何后手。

    酆白露道，“如此，便莫要推开我……”

    话音未落，秦烨便觉唇上一软，原是酆白露已欺身而上了。

    上一次这般亲昵起码是七八百年前的事儿了！饶是秦烨已对酆白露不抱任何期待，也难免红了老脸，只求这尴尬的时间早早过了便罢，瞪眼看着眼前一张清艳容颜，气也不敢喘。

    并无所谓“暖流”一样的说法，他们二人不过唇贴唇，亲吻如做戏。

    不过一小会儿，酆白露先松了口，又松了手，退两步出去，与秦烨隔出半尺距离，面对面。

    秦烨摸摸嘴，咂两下，纳罕道，“这便成了？”他啥都没感觉到。

    酆白露颔首，“是。”

    虽则有听闻这种用自己身体温养他人魂魄的方法极苦痛，不过秦烨属实不曾有任何反应。他脑子微一转便明白过来:非是自己体质多么特殊，不过是酆白露寻了法子，留了份情罢了。

    承了人家的情，甭管别的，还得表示两句。于是秦烨先礼后兵，大大谢了酆白露的仁慈，又问，“好白露，好酆君，烦请您，‘知无不言’。”

    酆白露于是道，“你太合适了，阿秦。你是什么样的人——无父母、无子女，无金银，无房屋，无牵挂，一无所有。”他微垂下头，不去看秦烨脸色。想来他自己也明白说的话伤人，不过也为体面故，避开秦烨的脸。

    酆白露道，“cao纵你的命运，只如拉开一张残旧的弓，并不曾有何难处啊。我探得所要走的道，便cao纵了你的因果……万般错处，都不过在我。”

    “自你我再无瓜葛后，你自有你的路了，阿秦。你……”

    这美人儿一双秋水剪瞳也算盈盈地朝秦烨望了几望，不知道是想些什么，朱唇开合几次，一个字儿也没蹦出来。

    “你……”他终于接口说下去，微微蹙着两弯细眉，露出些旧时的温柔神色。

    可不多时又归拢到无悲无喜的素淡，只道，“你领着你的女孩子，去你想去的地方吧。过往数年我对你算不得好，算不得坏，既已到此时，我已至圆满，便如此吧。只愿你将来过你要过的日子，阿秦。”

    这番话成全多么大的体面！

    纵然已到相看两厌的境地，秦烨也不得不承认，一如酆白露所言：他们间并不算得很坏。

    酆白露即便设计他一生，也不曾对他不起。若非酆白露，以秦烨之姿，如何在门阀林立的修真界走上修道这条路？

    酆白露虽性子冷淡，也非是佛口蛇心之人。过往种种虽不出自真心，想来也并非全是虚假，虽不是亲昵无间，二人也算举案齐眉。他忠贞自持、柔和端肃，不止情意浓的旧时，如今二人关系已在摇摇欲坠的边缘，也未曾有半点改变。

    若要秦烨自个儿说，缘何二人走到如今这步？

    只怕他也说不出来。

    是渐渐、渐渐……

    秦烨不管酆白露的弯绕了，实际酆白露还有许多他的疑问未回答，譬如为何此时说、为何非要说，为何说了却不不清清楚楚一字字一句句都道来……他不信以酆白露心思缜密，非要撕破脸。但是酆白露既不愿说，也就再问不出什么了。

    到此时今日这遭相会也差不多到时间，也就起身拜别道，“白露，那便依你所言吧！”

    他边回转身体往外去，边朝后挥手，且道，“那就又要多年不见了，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