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闷烧(5) (第1/1页)

    他们三人之中，小泉一再将她和巧扬从崩溃边缘拯救。那现在，谁来拯救他？

    收紧了双手，她也用力拥抱他。

    「你辛苦了。」没有一丝责怪他的意思，他会这样，不是他的错。

    他会这样，是徐昌顺的错。

    小泉小声地哭泣，经年累月的无助无处可逃，他只能用那样卑微的方式表达他的不满。哭累後，他在沙发上睡着了，替他盖好毯子，苏小黛心情复杂，桌上的手机亮起来。

    「小泉在你那？」

    「嗯。」

    「他??跟你说了？」

    「嗯。」

    「协议书我签好了，以後??你们就自由了。」

    苏小黛摀住嘴巴，从地板上起身，她离开公寓在走廊上奔跑，双手拍着他们家的门板。徐巧扬把门打开时，悲伤的眼神碰上她惊讶的眼神。

    「什麽意思？」她劈头问。

    「我们不需要再假装了，小黛。我和小泉的爸爸约好，时候到了，要放他自由。」苏小黛没猜错，巧扬说的是离婚协议书，见她的反应，巧扬皱起眉头，「小泉跟你说的不是这件事？」

    「不是??」

    「是下午发生的事吗？」

    「下午发生什麽事？他会议开到一半就匆忙离开，我传讯息给你们，都没有收到回覆。」

    只见巧扬脸sE变得更差，「我妈到事务所找我??小泉用那件事把她赶走了。」苏小黛被K子遮住的侧边大腿疼了起来。

    她早就知道巧扬mama不会这麽容易被打发，内心盘算着接下来还会发生什麽事??一只手戳戳她紧皱的眉心。

    「什麽时候，你才能不为我C心？小黛，我好累，如果不是你，我早就Si掉了，对不对？」

    苏小黛怎麽会忘记那天发生的事。

    未成年子nV结婚後，父母的监护权会因此而中止。徐巧扬生日一过，满18岁了，但当时民法的成年年龄为20岁，若要结婚，仍需要法定代理人的同意。

    再撑2年就能等到成年，可巧扬觉得她撑不下去，她每天、每天都像活在地狱。明明说好要跟着简家的大人一起回徐家，她直觉认为她爸爸看到小泉爸妈会失去理智，竟然拿着同意书自己回家。巧扬以为单独跟他们谈，是她对爸爸mama最後的尊重，她推门进客厅时，新闻正在报导某教师过度T罚的新闻，触目惊心的伤口在电视上放大。

    「我现在去她家！」苏小黛离巧扬家b较近，接到小泉电话後，她身上还穿着制服，不理会家人问去谁家就离开餐桌，留下没吃完的饭。

    她狂奔，刚刚下肚的食物在胃里翻搅，远远已经看到婆婆站在家门口，神sE担忧，一见到苏小黛，伸出皱皱的手把钥匙递给她。

    蓝sE铁门後，有令人发寒的吼叫，她毫无犹豫，将钥匙cHa入、用力转开。令人意外的是房子的大门竟然没锁，冷漠的玄关和太过鲜YAn的客厅。

    她扑上那疯狂起伏的背，底下那人的拳头，不断砸向蜷曲在地上的巧扬。

    巧扬mama的尖叫划破空气，苏小黛被强行甩到地上，徐昌顺根本没看她是谁，就用力踹着苏小黛的大腿——那种剧痛，远远b不上心里的恐惧，因为他完全没有收敛力道，一下一下都在说：「去Si。」

    她记得自己拚命朝巧扬爬去，白sE的制服沾着W渍和血渍，混乱之中，她们俩的目光无声碰撞。

    就只经历一次，苏小黛的眼里净是绝望，那麽经历了一辈子的巧扬，究竟是怎麽撑到现在的？她大声哭出来，而巧扬的眼里忽然冒出烟，闷烧的恨意涌出，然後是熊熊烈火。

    「住手！住手！」徐巧扬喊，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伤痕累累的身T撑起，但是她爸仍没停止踩踏，她只好往前撞、双手用力推，单脚挂在空中的男人重心不稳，往後摔。

    哐啷！徐昌顺撞到了电视柜，上头的Ye晶萤幕随之倾倒，他的脸因为怒气而涨红，两排牙齿碰撞，挤出的却不是字句，他单手摀住头，双脚一软，碰！

    整间屋子剩下巧扬mama歇斯底里地叫喊，救护车还是随後赶到徐家的简家叫的，苏小黛隐隐约约看见巧扬被小泉爸爸抱起来，下一秒，一GU力道也将她扛起。

    晚上的医院更加惨白冰冷，小黛的爸妈赶到医院时又惊讶又困惑，但她爸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g麻多管闲事！」旁边是被吓到哭的mama。

    听到几个大人在帘子外面吵架，床边空荡荡的，过了许久，有人握住她的手，「小黛??哪里痛吗？我刚才去看巧扬，她的伤口被处理好了。」

    「外面??怎麽了??」

    他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没见过的痛苦与难受，而他不需解释，因为那些话语一字不漏地传进他们耳里。

    「你凭什麽通报！我亲眼看到的，是她把他推倒！」巧扬mama。

    「小姐，当有任何疑似家庭暴力的迹象，我有义务通报??」医护人员。

    小泉mama後来也加入咆哮的行列，吼着巧扬mama，小泉从来没听过她妈这麽生气。急诊室因为这件事变得更加吵闹混乱??。

    社工接获通报抵达现场了解状况，知道前阵子巧扬申请的保护令被驳回了，再次询问她是否想要提告或是申请保护令，徐巧扬在那时候才知道她爸因为太过生气而导致脑中风，成了植物人。

    巧扬mama哭喊着不孝nV，最後y是被拖离巧扬身边，强烈的罪恶感袭来，却没有浇熄闷烧已久的恨意，她选择不提告，但要她mama签下同意书，让她离开。

    小泉mama尊重巧扬的决定，只要让巧扬来简家，她就不继续追究。

    两个人皆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浑身颤抖。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也Si掉了吧??」她被徐巧扬用力抱住，两人一起哭出来，「我好累，我逃不了，一直都逃不了。」

    苏小黛的心替徐巧扬疼了好多年，还是没有麻痹，「我陪你，小泉陪你，还有罗榛、简爸和简妈，巧扬??我们g过手，记得吗？」

    去户政事务所登记结婚前一天晚上，三个人在小泉房里，没有开灯，苏小黛率先伸出她的小指。

    结婚，本该是盛大和喜悦的，对他们来说却不是，结婚，是为了救巧扬。

    「我记得??我们发誓对彼此永远不离不弃??」小泉g上她小指，他们俩一起看向巧扬，眼里没有一丝後悔，只有坚定，「直到我们都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