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沙滩上的男人 (第2/2页)

都这么称呼我。嘿，你的表不错。”

    男人出奇的热情，令我感到有些恐惧。

    “嘿，”我强装镇定，“莉莲·格林莱特告诉我，我可以在这找到你。”

    “噢，莉莲。”

    威廉露出一丝不自在，这个与他完全不搭配的表情转瞬即逝了，很快他便重新笑起来，“你需要我做什么？想要我怎么服侍你？——尺度太大的话，恐怕要加钱。”

    他身后刚刚在一起的同伴们哄堂大笑，好似全然没有察觉威廉笑容下自嘲般的抵触，这甚至让我怀疑自己刚刚的感觉是不是个错觉。

    “不，不。”我说，“我只是需要你，呃，和我住到一起。我要你假扮我的男友。”

    “只有这个？”

    我点头，“是的，仅此而已。”

    威廉似乎觉得我的要求过于简单。他朝我靠过来，袒露的胸膛带着些灼热的温度。

    “兄弟，我可不便宜。”他眨了眨眼，这是个充满了魅力的动作，显然他知道这点，“从来没人像你一样——花钱要我和他们谈恋爱。他们通常喜欢我在床上，最好一丝不挂，然后彻夜不眠，那才会让他们觉得物超所值。”

    他冲我摆摆手，“快回去吧，回你的小窝，找别人去。看看你这漂亮的脸，愿意拿着你的钱和你恋爱的人肯定比比皆是。”

    威廉转身回到人群里，他的同伴哄笑着将手搭在他身上，责备他的愚蠢。

    毕竟有钱不赚，任谁都会觉得可笑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他逐渐坐下去，面冲海滩，再次拿起一瓶啤酒。我再也挪不动脚步，胸口像是憋了一口气似的。

    “威廉，”我大喊他的名字，等他转过身时，“我有足够的钱买下你未来半年的时间。”

    “你想要多少？一小时五十美金？还是一百？”

    我冷着脸，将钱包里的所有现金都掏了出来。我径直走向他，将所有钞票甩在他身上。

    纸币顺着他的胸口滑下来。他的笑容僵住了，随后逐渐消失。

    他颤抖着问：“你没有开玩笑吧？”

    “我从不开玩笑。”我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但我还在强装镇定，“我做下的决定，绝对不会改变。”

    威廉最终还是答应了，答应做我的男友，虽然是暂时的，毕竟有钱不赚王八蛋，美国人不知道这个俗话，只傻呵呵地问我这是不是我们的俚语。

    我让他上了我的车。他坐上副驾，四处摸摸看看，最后对我说：“不错的车。就是……呃，有点俗。”

    我猜他尽力想让自己的措辞听起来委婉一些。

    我本来就不是个话多的人，今天与威廉争辩已经耗光了我全部的精力，此时我完全无力反驳他，只靠在车门上闭目养神，“你对你所有的老板都这么说吗？”

    “噢，不，当然不。”威廉笑了，“我只是觉得你不太一样。嗯……和他们不太一样。他们不像你这么聪明，你知道的，有时候就算他们拿到了名牌大学的博士学位，蠢蛋还是个蠢蛋。”

    我忍不住笑了。身旁传来窸窣的声响，我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威廉正朝我靠过来。

    “我打扰到你了吗？”他问，“我正打算帮你系上安全带。”

    “不用了。”我回答，“劳驾，让我睡一会吧。”

    来到了美国，我反倒又过起了中国时间，日夜颠倒。可惜代码只有在深夜敲才最有意思，我实在没办法把工作放到白天来做。

    威廉很不赞同：“你这样可不行，怪不得你黑眼圈这么重。”

    他打开车门，从车头前绕了过来。我看他站在驾驶座外，不解地问：“干什么？你要篡权夺位？”

    威廉对我的指责感到委屈：“我只是想帮你。你去休息吧，车由我来开，我们可以先去我现在住的地方拿行李吗？我还没开过这么好的车呢。”

    “这只是一辆奔驰G级。”

    “我知道。”威廉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他们很少像你这样的。你知道那些富豪，他们喜欢找人专门给他们开车，好像自己没长手一样，根本轮不到我来开。要我说，买来那些豪车也不知道享受，那买来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不过是彰显价值的工具罢了。”我懒洋洋地说，“和你一样。”

    威廉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他缓缓发动汽车，然后在发动机运作的低哑声响中小声开口。

    他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我睁开眼睛看向坐在我身旁的威廉，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就该在那里，在我身边。

    熟悉而又陌生，我好像找了他很久似的。

    我翻了个身，没有回答。

    半晌，我找回声音，背对着他闷声说：

    “我叫岑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