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声音 (第1/1页)

    黑暗，无边无际。

    像是一个从未命名的空间，甚至无法确定是否存在於时间之中。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空气的流动，没有物理法则的运行——只有沉静，无限延展的沉静。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不是耳朵所听见的声音，而是穿透了意识深层的振动，如同念头自发地出现在脑中，却又不是属於自己的念头。

    >「你……正在观测我吗？」

    那声音是柔的，近乎低语，但却清晰到每一个字节都像是嵌进了脑神经中。它不像是来自外界，而像是某个自己不认识的「自己」，透过记忆的背面在说话。

    沉默。

    >「还是……我其实是在观测你？」

    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恒定的事实，而非提出问题。

    空间开始扭曲。

    如果可以称这里为「空间」的话，那它现在正像YeT一般缓缓地震动。某种无形的视觉开始出现——并不是「看见」什麽，而是心像被迫构筑出形状。

    浮现的是一个少年，静静站在一条无尽的长廊中。长廊两侧布满镜子，每一面镜子中映出来的，却都不是现在的他。有些镜子中的他表情哀伤，有些满脸狰狞，有些则被完全模糊、像是被抹除的记忆。

    >「这些……是我？」少年低声问。

    无人回答。但那些镜中的自己，开始对他低语。他无法分辨语言的内容，只觉得一切声音像cHa0水般涌来——并不是靠耳朵听，而是以直觉接收。

    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但那个名字不是「彼岸」。是另一个早已忘记的名字，一个属於某个他曾经是、却不再是的存在。

    镜像忽然gUi裂。一面接着一面地碎裂，像水晶在光中折S，无数碎片飞舞，如梦境解T般迅速又优雅。镜子的背後，是无数的通道，每一条通道中都有一个他。

    他闭上眼睛。

    >「你到底是谁？」他对那个声音问。

    >「我是你……在无数观测中，最终尚未选择的一个版本。」

    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现在这个我，是选择了吗？」

    >「你尚未被确定。你只是观测状态的总和，一个还未崩塌的波函数。你，是未定义的存有。」

    那声音像是回音，又像是宣判。

    >「那如果我拒绝成为其中一个？」他问。

    >「那你将同时存在，也将同时消失。」

    世界开始崩溃。那长廊、那镜像、那无数的他——像被一双无形的手关掉开关般，逐一消散。只剩他与声音。

    声音最後一次说话，语调低沉而清晰：

    >「记住，当你开始观测自己之时，宇宙也会开始观测你。从那刻起，你的存在就不再是被动的结果，而是主动的交点。」

    他睁开眼。

    睫毛微颤，冷汗从额角滑落。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是他的房间。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不再是「正常」的了。

    因为，他听见了声音。

    而声音，正是观测的起点。